万一把陆爵风的腿接歪了怎么办?
芭芭拉看到她担忧的样子,立刻安慰道:“放心吧,之前我在前面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摔骨折,也是卡梅隆治的。”
白芷不是不信任卡梅隆,只是卡梅隆今天不在状态。
毕竟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地震过后,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陆爵风实在看不下去,“我自己来。”
卡梅隆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陆爵风已经坐直身体,把腿摆正。
他修长的手指在小腿上摩挲着,自己把夹板固定住。
芭芭拉体验过模板固定断掉的骨头时候,那种钻心的疼。
可是眼前的年轻男人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当然,他不是不疼,他只是比一般人更能隐忍。他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的不停冒着冷汗。
芭芭拉不忍心再看下去,别过眼去。
陆爵风固定住木板后,缓慢吐出几个字,“帮我系上。”
他这话是对白芷说的。
“我?”
白芷下意识地摇头,她哪会弄这个,万一系得太松,木板掉下来,陆爵风骨头长歪了怎么办?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他戏谑地说道:“如果长歪,就用别的方式补偿。”
朗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如果不是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她差点以为他根本没受伤。
“快点吧,他现在很累。”
芭芭拉也在一旁催促着她。
白芷立刻拿过木条,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小腿,这个力道很难掌控。
如果不用力,模板脱落,根本起不到固定作用。但是用力过猛,陆爵风会很疼。
“这样缠对吗?”
她小心地询问着。
陆爵风微点头,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他看着白芷谨慎的样子,心里涌出的某种情绪已经越来越清晰。
她为他紧张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的舒畅。
比起腿上传来的疼痛,他更加在乎白芷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白芷感觉自己的手心冒了一层冷汗,手里的布条几乎被浸湿,可她不敢放松。
终于到了打结这一步,白芷本想系上蝴蝶结,手一抖,变成了死结。
陆爵风唇角勾起,“你系的你负责解开。”
他灼灼的目光,泛着细碎的微芒,白芷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卡梅隆一脸佩服地看向陆爵风,“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我知道你明天要离开,这些外伤都还好说,但是你的腿骨折,短时间不要随便走动。”
“没关系,明天我必须离开。”
白芷听不懂他们的法语交流,幸好芭芭拉在旁边翻译给她听,“你男朋友说他明天就走。”
“走什么走!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养伤,咱们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陆爵风反问一句,“你不担心小可小爱?”
“事情有轻重缓急,马东和欣姐会照顾好他们,我现在只担心你。就算要走也不是明天,你现在的任务是在这里把伤养好,我会照顾你。”
白芷怕他不听,一股脑地全部脱口而出。
直到看到陆爵风那毫不掩饰的笑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瞬间,她耳根子像是着火。
“既然你要照顾我,到时候别反悔。”
陆爵风的目光将她完全笼罩,白芷鬼使神差地点头,但是总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
*
直升机降落在巴黎,白小可迈着僵硬双腿走下的去,差点被螺旋桨卷起的疾风吹倒。
小小的人不哭不闹,红着眼圈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为他揪心。
亲眼目睹救援父母的希望化为绝望,这哪是一个不到五岁孩子该承受的?
忽然白小可停下脚步,说道:“马东叔叔,请你不要把实情告诉小爱。如果她追问,就说妈咪和爹地暂时失踪了。”
“放心,我明白该怎么说。”
“谢谢。”
小可这两个谢字说的很庄重,一双黑亮的眼眸里是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坚定。
马东忽然觉得小少爷瞬间成长了许多,他的一举一动更像陆总了。
*
晚上,陆爵风和白芷睡在阿尔扎克夫妇家的客房里。
客房里有一张双人床,可是似乎年久失修,陆爵风一个人躺上去,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白芷准备打地铺,将就着睡一晚,等明天白天再找木板搭一个单人床,陆爵风却坚持让她和他躺一起。
“这床恐怕会塌。”白芷不情愿地坐在床边。
“一般床塌,都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做运动。不过你老老实实地躺着,能把床弄塌也算有本事。”
白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脸颊通红。
这男人,嘴巴什么时候变这么不老实了?
那个高冷的陆爵风哪去了?
白芷躺在床边,尽量和陆爵风隔一段距离。
忽然,身边传来男人地声音:“白芷,我渴了。”
刚才她没躺上来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白芷一阵无语,但还是乖乖地下床给他倒水喝。
看着白芷递过来的杯子,陆爵风挑眉,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身上疼,起不来。”
白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刚刚那位给自己的断腿上夹板的勇士去哪了?
“我扶你起来。”
她放下水杯,手伸到陆爵风的肩膀,他却纹丝不动。
她又加了力,他还是没反应。
呵呵,她总算闹明白了,这人是暗着跟她较劲呢!
“你等着!”
白芷索性放开他,扔下一句话,人就走了。
留陆爵风躺在床上,怒瞪她潇洒的背影。
“你去哪!白芷,你不是说要照顾我。”
木门被无情地合上,陆爵风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骗子!
三十秒之后,白芷重新返回客房。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她看到陆爵风冰冷的眼神。
“我说过要照顾你就不会食言,喏!”
她重新端着杯子,递给陆爵风。相对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上面多了一个折弯的草梗做成吸管。
陆爵风压低眉毛,眯着眼睛逡巡着她的嘴唇。
白芷无视他那双鹰眼对自己嘴唇的扫视,淡定地说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会使用工具。”
用嘴唇喂水,那都是傻瓜电视剧里的情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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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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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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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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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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