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居然是林澈,是她一直以来无条件信任的林澈,害惨了桐桐!
客厅里再度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谁能想到,长达三年的痛苦背后,竟然隐藏着这般难以想象的真相......
......
楼上的主卧里,布桐垂眸看着紧紧抱着她的男人,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推开他的肩膀。
她盯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几秒钟,这才扒开他身上的西装,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女孩亲眼看见男人左侧胸膛那个伤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她张了张嘴巴,无数回忆的画面涌入脑海,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崩溃地大哭出声。
“老婆......”厉景琛抬手擦着她的眼泪,“你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布桐捧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脸,哭得越来越失控。
她想起来了,最初是在他跟律画出国的前一晚,他们温存的时候,她的头突然很痛很痛,他紧张得不行,停了下来,两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吵了几句。
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她脑子里有淤血会危及生命了,所以才会那么紧张,所以才会那么急迫地做出了离婚的决定,第二天一早不打招呼就离开。
生日那天,他回家后,那么冷漠,可其实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吧?
孩子没了的那天,他跪在她面前求她离婚,亲手伤害自己逼她离婚,她以为他爱惨了律画,才会千方百计这样逼她,原来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她。
她以为他不要孩子,不要她,她以为自己的爱情彻底覆灭了,她被打入了地狱,每天都在生不如死地苦苦挣扎着,可是其实,他是最先跌入地狱的那一个,他是比她还要痛苦无数倍的人。
她的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人安慰,可是他只能把一切的一切深埋在心底,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指责和谩骂,为的就是保住她的命。
布桐突然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深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所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老婆!”厉景琛急忙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我跟你保证,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以任何理由离开你了,就算是死,我们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布桐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重重地点点头,缓缓靠近他,吻住了他的唇。
厉景琛一边抱着她,一边站起身,两个人相拥热吻,往床的方向走去。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旋即,传来严争的声音,“妈妈,妹妹突然不高兴了,在哭鼻子。”
床上的两个人倏地停下接吻的动作,愣了一下,布桐止住哭腔,开口道,“你去找晚愉阿姨,叫她来哄妹妹。”
“哦......”
严争乖巧地应了声,可马上又传来小月牙的哭声,“要妈咪,要妈咪......”
布桐正想开口,男人便吻了吻她的唇角,柔声道,“乖,先去哄女儿。”
“不要,”布桐哭着摇摇头,“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
三年了,她有整整三年的话想跟他说,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男人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听话,你还没吃饭,不能饿着肚子,我下楼让厨房做点吃的送上来。”
布桐抓着他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你哄女儿,我马上上来,一秒钟都不耽误。”
“那好吧......”布桐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正要起身,男人突然又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布桐抱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门外,小月牙的哭声越来越响,厉景琛终究还是心疼,松开了怀里的女孩,“不行,先哄女儿。”
布桐破涕为笑,“你该不会以后都以女儿为优先,只顾着女儿吧?”
男人勾起唇角,亲了亲她的脸蛋,“老婆最大,儿子女儿都往后靠。”
布桐心里甜滋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失控地涌了出来。
“不哭了,”男人心疼不已,“再哭下去我们都别想吃晚饭了,你哭女儿也哭,疼的人却是我。”
布桐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我不哭了......”
“乖。”
两个人爬起身整理好衣服,厉景琛去打开房门,看见严争正细心地哄着嚎啕大哭的小月牙。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个孩子纷纷转过头来,看见厉景琛,都怔了一下。
严争抿了抿唇角,没说话。
小月牙则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止住了哭声,气鼓鼓的道,“坏蛋!”
“月牙儿,不许没礼貌,”布桐跟着走了出来,抱起小月牙,“他不是坏蛋。”
小月牙歪着脑袋想了想,笃定的道,“葛葛说......坏蛋!”
布桐没有急着纠正,转头望向厉景琛,“你下楼吧,我慢慢跟她说清楚。”
“好。”厉景琛深深地看了她怀里的小月牙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女孩略显严肃的嗓音,“小月牙,妈咪认真跟你说,他如果是坏蛋,你就是小坏蛋......”
小月牙差点没炸毛,“嗷......月牙儿不是小坏蛋!”
厉景琛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感觉周围的灯光都变得格外的明亮起来。
......
楼下,宋迟和沈彦夏晴还坐在客厅没有离开,一起坐着的,还有慕西临和黎晚愉。
“老大。”
“BOSS。”
“景琛......”
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厉景琛看了夏晴一眼,“你身子不方便,跟沈彦回家休息吧,这里已经没事了。”
夏晴点头,“是,先生。”
“老大,林澈来了,择少和诗爷都出去找他了。”宋迟汇报道。
男人淡淡一笑,“随他们去吧,反正择一吃不了亏。”
“景琛,我连诗诗都不顾了,就等着你下来,想跟你说说话呢。”慕西临上前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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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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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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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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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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