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夕扯出了一个凄凉的笑。
穆英旭很快就知道她并没有打掉孩子,被强行带回穆家的宁夕躺在床上,手上扎着针,有些想不明白在医生告诉穆英旭“孩子一切正常”时的那个表情。
穆英旭不想让她打掉孩子是好事,可是让她的孩子叫宁沐妈妈,却接受不了。
夜晚辗转反侧的时候,宁夕睡不着觉,突然福至心灵。
其实叫谁妈妈都好,都比叫她强,她一没钱二没学历,当初为了嫁给穆英旭连大学都不上了,只落下个高中文凭。
傍晚的时候,穆英旭终于来看她了。
他喝了酒,浑身上下都是酒味,走路都有些踉跄,可是强装镇定,拽过宁夕抵在墙上,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里,引起阵阵战栗。
“你说,”穆英旭靠得她极近,恍惚间竟然有一种他们两人耳鬓厮磨的感觉,可是在对上那双不甚清明的眼时,宁夕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你有没有和他做过?”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宁夕有些疲惫,当初那么厌恶她,宁沐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和她离婚的男人,现在却来纠结离婚之后的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做过。
男人,都是贱。
知道惹怒了他没有什么好处,宁夕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禁止他的下一步靠近:“没有。”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穆英旭突然露出一个笑,他长的本来就好看,几乎可以用艳丽来形容,这一笑,恍惚间误以为让宁夕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
穆英旭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轻柔,手下动作却不停,迅速剥开了她的衣服,大手放在她没有多少起伏的肚子上,难得带了点温柔:“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宁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下意识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可是穆英旭下一句话,迅速而又猛烈地打断了她所有的旖旎念头:“沐沐,我想要个女孩,最好长的像你一样好看,”说完,又顿了顿,剩下的话就带了嘲讽,“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我一点都不想要那个女人生下我们的孩子。”
一瞬间宁夕觉得荒谬,自己竟然还真的抱有一切不合实际的想法,于是她想大笑,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只不过笑到最后,又猛烈地咳出声来。
穆英旭仿佛听不见般,将剩余的衣服尽数脱下,腰身一挺,攻城略地——
夜,阴沉沉的。
送饭的女佣将东西放在桌上后,似乎怜悯一般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旁边中午送来后一动未动的饭菜。
宁夕宛若行尸走肉般,听见声响往门外看了看,在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穆英旭就好。
可是下一秒,一个清脆靓丽的声音响彻在房内:“宁夕,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模样。”
宁夕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对上另外一个与她三分相似的脸的女人。
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如果你没有私吞那五千万的话,我也不会重新回到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宁沐似是一僵,美眸划过一抹恨意,却很快收敛,换上了一个嘲讽的表情:“我没空和你在这争吵,你不是想离开穆家吗?我帮你。”
宁沐要帮她,什么时候她这么好心了?
答应她,无非与虎谋皮。
见她不相信自己,宁沐嫌恶地打量了这房间一眼,寻了个偏远的位置坐下来:“虽然说阿旭带你回来只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但我也不想一个爱我的男人天天为了另一个女人奔波,再说了,你不知道温家找你找的要命了吧?”
“是温世让你来的?”听到温家两个字,宁夕没有焦距的目光重新星星点点的凝在一起。
宁沐似乎失去了耐心,站起身,瞥了她一眼,满含恨意:“宁夕,信不信随你,温家那边求了我多次,明天下午阿旭不在家,守你的也都是我的人,到时候你就直接走就好,去你们之前的房子那,温世在那里等你。”
按理来说如果放在平常,宁夕绝对不会相信她的半个字,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又或者说她本来就心怀担忧,如今别人只不过递过来一块糕点,她就迫不及待地相信了别人的真心。
横竖不过一个死。
宁夕闭紧了眼,握紧了拳头,她已经哭不出了,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
等到房间里彻底没有声音后,她才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她想了片刻,想着自己明天还要逃跑,可不能没有力气,伸手将那早已冷掉的饭菜拿过来,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
吃的急了,她就拿水拼命灌自己,死活将那口恶心感咽了下去。
宁沐说的没错,第二日下午,穆英旭果真不在家。
或者说,连送饭的女佣都没有来了。
宁夕待了片刻,在心里数满了十个数字之后,才赤脚从床上走下来——穆英旭为了不让她逃跑,连鞋子都没有给她。
外面空荡的走廊望不见一个人影,宁夕赤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出大门,又从后门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疲惫的原因,宁夕只觉得这逃跑过程格外顺利,竟然也没有多想些其他。
她穿的单薄,风刮过来忍不住抱紧了自己,脚下步子却丝毫不敢停,唯恐慢了又要被穆英旭抓回去。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
宁夕心里欢喜无限涌出来,快步上前,期盼着这好心人能顺路搭自己一程,没想到窗户刚刚摇下来,宁夕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蓦地卡在喉内。
穆英旭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眼里含着精光,似乎等候多时。
“沐沐说你逃出来了,我还不信,”恶魔说着这个世上最残酷的话语,“宁夕,我本来还不信的。”
“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了。”
说不出现在心里是如何的惶恐,宁夕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恐惧如跗骨之蛆一样爬上来,她终于后知后觉悟出一件事实。
宁沐骗了她。
穆英旭打开车门,长腿一伸,逐渐朝她逼近。
宁夕一退再退,说不出哪里突然涌出的勇气,突然折身,赤着脚大步跑去。
不能被他抓住,不能被他抓住!
远远的,似乎是穆英旭大声喊出了她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宁夕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声音声嘶力竭,含了心痛——
“刷——”
轮胎因为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宁夕只觉得浑身一轻,随后跌在地上,鲜血大滴大滴地从她口中涌出来。
“咳——咳咳。”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穆英旭惊慌失措的脸,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是错觉吧?
最后嘲弄地想出这句话,宁夕只觉得面前一黑,意识最后,只有穆英旭撕心裂肺的呐喊——
“宁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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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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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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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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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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