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琪琪也诧异地望向阮小沫,不知道她突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阮小沫试图开口:“我——”
“小沫,我这次一定能让你彻底摆脱靳烈风那个恶魔的!”他再次试图摆出安抚的笑容,“你相信我,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情况出现了,这次,我一定能保护你!”
阮小沫摇摇头:“墨修泽,你明白原因的。”
哪怕是之前,她认定了靳烈风的时候,也已经跟墨修泽说过许多次。
可他听不进去。
回国之后的误会、错过,是他的执念。
但不是她的。
她不可能和靳烈风在一起,但也不可能再和墨修泽回到之前那样的关系。
不合适的时间、地点,哪怕是人还是那些人,但有些东西,终究变了就是变了。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经历不一样了,心境不一样了,其他的,也就都不一样了。
墨修泽眼底的光彩,一点一点地逝去。
那双明亮的黑曜石,逐渐黯淡了火焰。
他眨了眨眼,低下头去。
睫毛覆盖住他黯淡无光的眼眸,低头遮掩住他失望的神色。
他努力了。
他背弃父母,拿自己的生命做赌,以为自己起码能够得到一个和她回到过去的机会。
他从九死一生中挣扎活下来,也只是心心念念着这么一个女人。
他筹谋许久,为的无非不过是把她从那个折去她羽翼,囚禁她灵魂的那个男人手里夺回来。
他期待了许久的重逢,只等来再一句拒绝。
一丝苦涩从心间弥漫开。
“墨修泽?”阮小沫见他低下头去,迟迟不说话,心头有些不忍。
她是很残忍,她知道。
明明才见面,明明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她却又在拒绝墨修泽。
“小沫,你想不想知道,这一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墨修泽没有抬头,但轻微叹息的语调中,却已经蕴着令人感到如秋风萧瑟般的凄然。
阮小沫噎了一下。
她这一年,被催眠,被塞进一个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歪打正着,却刚好就是她逃走时,希望做的。
但墨修泽呢?
他为了自己,连一向敬重的父母都置之不理。
邮轮上那一枪,如果不是被人救得及时,她根本不可能再看到墨修泽了。
他为了自己,全心全意地甚至赔上整个人生。
阮小沫犹豫了,迟疑了。
她感觉自己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残酷的刽子手,在往一个用尽全力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身上捅刀!
苏琪琪察言观色,连忙打哈哈调解气氛:“哎呀呀,很久没见面了,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做什么,咱们聊点别的吧!”
阮小沫定了定神,望向她,“对,聊点别的。”
她确实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
苏琪琪在她身边,悄悄和墨修泽这边联系了多久,在她和靳烈风中间又起到了多少作用,她都不知道。
感情的事,也许需要时间,让墨修泽认清楚。
但眼下的事,她必须搞清楚!
就在她抬眼看向苏琪琪的时候,坐在她床边的男人忽然眉心皱紧,一只手紧紧地抓皱了掉落在床边的被单,手背青筋凸起,条条血管,脉络分明。
但他悄无声息,一点也没有发出动静,让阮小沫注意到。
他咬紧了牙关,闷不吭声。
不……不行,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墨修泽猛地起身,快速走到房间一角的桌子处,仿佛是打算倒杯水。
这样的举动非常稀松平常,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阮小沫确实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苏琪琪。
“说说吧,说说你是什么时候,从我的好朋友,变成了‘眼线’的?”
苏琪琪显然对这个词里的讽刺意味,非常难过。
她收着下巴,小心翼翼地瞟着阮小沫:“莫莫,我不是眼线,我——”
“不要叫我莫莫,我是阮小沫,重莫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阮小沫的语气有着几分愤怒。
她记忆恢复的瞬间,她以为,重莫是假的,但朋友,是真的。
但朋友也是假的呢?
重莫的眼光,是真的不好。
喜欢个男人,却是她之前最想逃离的人。
交往的朋友,却各个都对她居心叵测。
苏琪琪被她愤怒吓了一跳,连忙劝道:“好好,我叫你阮小沫,阮小沫行了吧?”
见阮小沫不再说话,苏琪琪知道她是默认了。
“那、那我说了啊,其实是这样,我有次去听音乐会,身边坐着一个男生,中间的时候他替我捡过掉在地上的手帕,散场的时候,又在外面碰见了,我打车半天打不到,他刚好开了车,碰巧我们在音乐会中场休息的聊天中,知道本来要去的目的地都一样,所以,他就送了我一程。”
“我们在路上的闲聊中,他看到我手机屏保上,我和你还有潇潇的合影,这才知道现在你那时,变成了重莫。”
阮小沫冷冷撇了撇唇角,“所以,你就开始表面上和我做朋友,实际上暗地里各种算计我,是吗?”
苏琪琪摆摆手:“莫莫、啊不,阮小沫,不是的,我没有算计你,只是我听了墨先生的话,我觉得,你应该恢复记忆的!”
阮小沫定定地望着她:“叫我去追求靳烈风,怂恿我和姚星文在一起,也是促使我恢复记忆的手段吗?”
苏琪琪说她是想让她恢复记忆的,可另一边,又促使着她交男朋友。
这个人,无论是靳烈风,还是姚星文,苏琪琪似乎都很鼓励。
苏琪琪不说话了,手指缴着衣服下摆,绞得手指发白。
阮小沫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忽然出声朝刚好倒了三杯水的墨修泽出声道:“我有点事,想单独和她聊聊。”
墨修泽没有回头,只很快回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阮小沫的视线持续地落在地苏琪琪身上。
“是因为他,是吧?因为你爱上了那个在音乐会上替你捡手帕、开车送你一程的男人,所以你希望我不论是和靳烈风,还是姚星文,只要我能稳定有一个交往中的男朋友,就好,是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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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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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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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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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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