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妮德的脸实在谈不上好看,那些似蜈蚣一般扭曲的疤痕早已经将她的容貌毁得干干净净,肌肉都是歪的,唯有那一双眼睛让人依稀能辨认出她当年或许是美丽的,因为那眼中释放出来的一种光芒都让人觉得有着魅力。
此刻,伊妮德脸上的伤疤似乎更加扭曲了,眼睛半张,过了几秒,她仍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的确不是个好母亲,只想着自己逃离那种地方,没有想过比特。”
“你现在不也是没想么?”时小念的声音慢慢冷淡下来,走到伊妮德面前说道,“你明知道比特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却还在维护那个男人,而不想着替你儿子出口气。”
“……”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劝说比特与你相认,你看起来慈母一个,事实上却未必。”时小念说道。
这话多少刺激了伊妮德,伊妮德的眼中隐隐泛着不悦,“宫太太,你无非是想帮自己的先生解决掉敌对家族,不用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时小念淡笑不语,眉目间染着讽刺、轻蔑。
伊妮德是一个沉淀多年的女人,可面对时小念这样的讽刺,她难堪并且不满,“宫太太,你和宫二少爷这么相爱,难道你会因为孩子的教育就出卖他吗?”
一件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何又来要求她。
听到这话,时小念脸上的笑容更深,双目清明地看着眼前的妇人,一字一字道,“如果宫欧敢那样对待我们的孩子,从来不曾有过一丝父爱,我一定会咬他。”
“……”
伊妮德怔在那里。
“一个连我们孩子都完全不爱的男人我还能奢望他有多爱我?”时小念说道。
“……”
伊妮德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宽大的帽沿在风中摆动,半晌,伊妮德说道,“宫太太,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说完,伊妮德便转身离开,彻底无视时小念的这个话题,没有任何的语言留给她。
时小念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却是出人意料的敏感聪明。
真的不适合再谈下去。
伊妮德朝着大屋走去,刚要跨进门,时小念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哦,对了,阿姨,你刚刚好像把你和乔治的关系比到我和宫欧身上了,我真是很难不多想呢。”
如果她真的恨乔治,怎么会反问她那句话,说什么为了孩子就出卖男人。
宫欧是她深爱的男人,那乔治呢?
“……”
这一次,伊妮德再没有停顿,直接朝屋里走去,头也不回。
时小念站在那里,注视着伊妮德的背影,眸中有了主意。
宫欧啊宫欧,这一次绝对是她猜对了,有时候光靠智商是没用的,还得靠脑洞。
……
夜里,明月高悬。
13号区里花香扑鼻,路上鲜少有人在走。
看着窗外的月光,时小念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入不了眠,一双小巧的脸上仍然十分精神,没有半点睡意。
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呢。
时小念无声地叹了一声,在床上翻身,一翻过去,她就看到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呃。”时小念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庞,“你怎么不睡啊?”
卧室里没点灯,只剩月光落进来披在两人的床上。
宫欧侧躺着面向她,面无表情地道,“第37次。”
“什么?”
“你翻身的次数,今晚。”宫欧盯着她道,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你有什么心事一直睡不着。”
时小念有些尴尬地笑笑,从床上坐起来,“我没有心事,别担心。”
宫欧跟着坐起来,腰间的伤让他动作有些困难,时小念连忙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床头,坐得舒服一些。
“没心事你睡不着?”宫欧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真的没有。”时小念转头看向挂在窗前的满月,“你不觉得今天的月亮很美吗?用来睡觉很浪费的。”
“所以要做么?”宫欧深深地盯着她。
“啊?”
“爱。”
“……”时小念抚额,为什么他什么都能往这上面靠啊。
“这样就不辜负你的月亮了,来吧。”宫欧说做就做,伸手就要去拉她身上柔滑的丝质睡衣。
时小念宭得不行,急忙按下他的手,“诶呀,你腰有伤,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做就行了。”
“……”
“反正我早就听你话了,你在上我在下我可以忍!”宫欧一脸我受点委屈来疼你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光像是要烧了她一样,手继续在她身上胡来,“快点,老夫老妻了别扭捏,浪费大好月光。”
喂,耍流氓就耍流氓,耍流氓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好像牺牲多大一样。
“不要不要。”
时小念在他的魔爪下求生,也不知道腰伤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她光护自己的睡衣都快护不住了,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誓死护卫着自己,“你放手你放手。”
宫欧的手势一变,开始挠她痒。
时小念怕痒得靠在他怀里,越靠越离不开他的魔爪,她笑得痛苦,“别闹啦别闹啦,宫欧,你就放过我吧。”
“不行!”
宫欧继续挠她痒。
时小念顾忌他的腰伤又舍不得反击,只能被挠得又笑又难受,睡衣渐渐离开她的身体,她只好投降,“我说了我说了,我今晚睡不着是惦记着一件事。”
听到这话,宫欧的动作停顿下来,低眸盯着她笑得通红的脸,字字锐利地问道,“所以你让保镖盯着伊妮德母子?”
“诶?你怎么知道,我让他们别说的。”她还不确定呢。
“他们敢不经过我?”
“……”
好吧,这些两面三刀的保镖,嘴上还答应得好好的,原来还是去请示宫欧了。
时小念有些不开心地努努嘴,对上宫欧的目光,只见宫欧低眸定定地盯着她,眼睛里像是要烧出火来一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急促。
“你没事吧?”
时小念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刚才玩得太疯还是碰到他腰间伤口了?
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不怎么想,现在我是真想了!”
什么东西?
时小念茫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衣衫不整,月牙色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掉了一半的扣子,滑落下她的肩膀,露出大片肌肤。
“啊!”
时小念一惊,慌忙拉紧睡衣,却不想这样胸前的丰盈被半遮挡着,肌肤在月光下份外白皙,更诱惑着眼前男人的视线。
她急急忙忙地去扣扣子,整个人就被宫欧压到床上,宫欧低眸深深地盯着她,呼吸急促,嗓音喑哑,“给我,我一定轻,不会伤害你。”
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天天睡一张床上却什么都不能做。
时小念被他的用字惹得脸格外发热,“我不是担心自己,可是你的伤真的不能做剧烈运动,你听医生的话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
“管不了了!”
宫欧一把将她睡衣蛮横地扯开,几颗扣紧的扣子直接被拉坏跳掉别处,他低下头就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像渴了几天的沙漠旅人疯狂地含住她的唇瓣吮吻着,月光晃过来,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燃烧起所有的欲-望与痴狂。
时小念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宫欧的热情来得猛烈而霸道,她完全反抗不了,脑中的那一点理智被他抽得一点点远走,一双手刚还抵御在他的胸膛,很快便攀上他的背紧紧抱住。
宫欧。
她一个人的宫欧。
时小念动情地闭上眼,攀在他背上的手慢慢改变成抓,一点一点往下抓他的睡衣,月光下男人精壮的身体与女人的柔软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不依不饶。
宫欧直起身来脱去睡衣,时小念趁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瞬间,理智又回到脑子里,她兴奋地道,“宫欧,我成功了!”
“看什么手机!”
现在的宫欧哪还顾得上别的,一脸不悦地抢走她的手机往旁边一扔,又要将她压倒,时小念却不肯了,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地床上滚了一圈,抓起睡衣穿上从床上下来。
“时小念!”
宫欧去抓她,腰间隐隐作痛,只能让他抓了一把空气。
“宫欧,你快下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时小念兴奋地说道,将睡衣上剩余的几颗扣子扣上。
宫欧跪坐在床上,脸色铁青地睨向她,“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看别的?时小念,识相的给我滚回床上来!”
“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的。”这一秒,时小念的理智全回来了,不能不顾身体地纵欲啊,不能啊。
“呵。”宫欧臭着脸色冷笑一声,“你现在不让我运动,我能去杀人信不信?”
靠,做到一半从他的床上跑了!
他要是腰没有伤,她以为她能跑得掉?该死!
“如果我说我解决了你最大的烦恼,你还要杀人吗?”时小念笑着问道,拉拢身上的睡衣,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拨到后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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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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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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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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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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