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夏历四月中,吐蕃已经开始有了些许春意,小草吐露出嫩芽,冰雪开始融化,牛羊马匹也开始繁育后代。
勤劳的吐蕃人也开始了播种,他们将青稞的种子,随意的撒在地上,用木锄随意的扒拉几下,算是播种。
没有办法,原始的耕作技术,让他们还没有精种精收的观念,在他们心中,有没有收成,有多少收成,都是万千神佛的庇佑,与他们努力或不努力无关。
在三月的时候,李靖与杨天保已经正式班师回长安,他们虽然离开了吐蕃境内,却在吐蕃留下了三个折冲府。
这三个折冲府其实并非从河源军抽调,而是由临洮、河源、积石、莫门、白水、安人、振武、威武七军抽调精锐而组建的,每个折冲府拥有五个越骑团,每个团三百人,共计四千五百人,马匹九千。
这些驻军驻军分别是逻些城,打箭炉(既康定)日喀则三等,三个折冲府全部采取波兰翼骑兵战术,以突击为主,以唐军的战斗力,这个三个折冲府足以维持吐蕃的平稳。
当然,以唐军的给养水平和吐蕃的落后生产力,要供养这四千五百唐军,压力其实不小。不过,杨天保安排这些唐军将士,平时驻军屯田,战时负责维持治安。
在逻些河河畔的米拉山下,这里是林芝地区海洋性气候与拉萨地区内陆性气候的自然分野,具有显著的地理分界意义,米拉山以西地区,气候干燥寒冷,而东部地区则是温暖潮湿,植被茂盛。
杨天保将逻些折冲府划下约三万亩坡土,可以利用逻些河的河水进行灌溉,哪怕唐人的种植技术落后,这三万余亩坡地,也可以产出三万余石粮食,基本上可以满足逻些折冲府的自给问题。
逻些折冲府的士兵们,他们本来就是优秀的农民,放下刀枪,拿起锄头与农具,一点也不含糊,这些坡地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生计,所以,所有人不敢有任何大意。
他们使用的铁滑犁,是杨天保根据隋唐的曲辕犁加以改进和完善,使犁辕缩短、弯曲,减少策额、压镵等部件,犁身结构更加轻巧,使用灵活,耕作效率也更高。
这种耕犁一直使用到了清代晚期,由于冶铁业的进一步发展,有些耕犁改用铁辕,省去犁箭,在犁梢中部挖孔槽,用木楔来固定铁辕和调节深浅,使犁身结构简化而又不影响耕地功效,也使耕犁更加坚固耐用,既延长了使用时间,又节约了生产成本,也是一种进步。
在骡马的拉动下,新式曲辕犁翻过泥土,在微风的吹拂下,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股泥土的芬芳。
杨天保虽然走了,他与李靖深入交谈,任为吐蕃的唐军不能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于是,逻些城也是整个吐蕃唐军的指挥中心。
无论是打箭炉的折冲府还是日喀则的折冲府,统一归逻些城指挥,在逻些城设立吐蕃都护府,而第一任都督,则是由薛仁贵担任。
虽然,这个级别与河源军副将相比,算是下降一等。不过,由于辖境更大,职权更多,反而更加重要。
薛仁贵打着赤脚,手扶着新式曲辕犁耕地,速度又快又好。
已经晋升折冲都尉周青有些诧异的望着薛仁贵:“都督,听说你出身河东薛氏,这耕地的手艺不错啊!”
薛仁贵回过头,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黝黑,仿佛吐蕃的普通百姓一样,又黑又粗。
他正准备说话,结果前面的骡马放了一连串的长屁,差点没把薛仁贵给熏死,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河东薛氏以耕读传家,这是看家本事,丢不得,丢不得!”
按照杨天保与李靖初步商议的结果,吐蕃都督府的三个折冲府驻军,统领整个苏毗国所有的仆从军,是苏毗的太上皇。
只不过,责任重大,让薛仁贵有些踌躇万分。
……
杨天保倒是没有理会吐蕃的事情,他与李靖按照原路返回,最大的遗憾就是仍旧没有捉住松赞干布,有人说他逃向了泥婆逻国。
不过,以泥婆逻国的生存智慧,他们才不敢隐匿松赞干布,如果松赞干布真跑到泥婆逻,肯定会被绑起来送到李靖面前换一个小小的功劳。
也有人说他逃亡了戒日王朝,无论真假,杨天保都知道无法成全功了,最终只能返回长安。毕竟大军在外将近一年的时间,众将士思乡心切,而且时间太久了,李世民也不会放心。
就这样,他们在三月初离开逻些城。
四月中旬抵达平蕃城,在平蕃城休整十天,然后又用了半个月的时候抵达鄯城县。
在大军抵达鄯城县的时候,河源军将士正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战斗。
远远望去,经过冬雪的掩埋,春阳的照耀,杨天保去岁出征吐蕃之前种下的冬小麦已经成熟。
麦浪像金黄的地毯,铺在平坦肥沃的土地上,一阵风吹过,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泛着的麦子的清香。
河源军的垦荒四十五万余亩,这些小麦的收割却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除了河源军战兵,以辅兵,留下收割麦子的老弱病残不过一万人左右。
这些士兵每个人要收割将近四十多亩,在没有机械化的时候,想想都非常酸爽。
丰收也有丰收的烦恼啊,人均四五十亩地,看着就非常吓人,那些晒得黝黑的河源军士兵们,人都手持铁镰弯着腰,把麦搂在腿上,只听到割断麦秆的“沙沙”声。
割完一捆后扎好,扔到田埂上,立刻就有人扛上板车,拖到打谷场,围着打谷木桶,挥动麦捆拍打,“乒乓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靖望着连绵不绝的麦粮,异常欣慰的笑道:“这些粮田足够支持陇右都督府再打一场大战!”
“打不得咯!”
杨天保笑道:“再打陛下就急了!”
众将领也是开心的大笑起来,其他各军虽然不如河源军垦荒的成绩出色,但是他们多多少少也垦荒数十万亩不等,整个陇右都督府辖下的粮田不下两百万亩,也就是说,哪怕不用朝廷运输一粒粮食,他们也有超过两百或三百万石粮食。
就算敞开肚子皮,他们也吃不完。
冰雪的融化,河流水源增大,在河岸边树立一座座水流磨坊,这些磨坊正在将打谷场上打下来的麦子,磨成面粉。
西北这个地方不比中原,夏日短,冬天长,能够利用水力资源的时间有限,所以一刻也不能浪费。
归胜大军将手中多余的肉干,从河源军将士手中换了大量的面粉,众将士也高兴坏了,天天吃肉,吃得他们鼻子眼睛到处都是肉,他们看到面粉,简直比他们遇到亲爹还要亲。
面粉可以做的东西很多,做汤饼,做胡饼,也可以做包子、馒头。
随着河源军的丰收,这让一直与杨天保有着充分合作关系的徽州商人们也有了谋利的可能性,在西北这个地方,粮食可金贵了。
在丝绸之路的关键卡点上,河源军的地利优势非常明显。更何况,河源军还是军队,就算粮食再多,也没有人敢不开眼过来抢。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在河源军的地盘上,任何人都要守规矩。
杨天保汇合了李婉宁等人,然后继续上路,沿着官道继续向长安进发。
六月下旬,杨天保等人终于抵达关中。
还没有等杨天保随李靖进入长安城,就看到一队小黄门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他们看到杨天保的大燾,急忙朝着杨天保而来。
李靖诧异的望着这队小黄门,不解其意。
只见杨天保与李婉宁脱离大队,将部队扔下,轻装简从,朝着长安跑去。
李靖望着杨天保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要出大事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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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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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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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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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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