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曹敬宗让人送过来的礼单,杨天保随手扔在桌案上,虽然说曹敬宗带给杨天保些许不愉快的回忆,但是杨天保还真没有想过把易寨怎么着,毕竟,易寨只是一群苦哈哈的力棒子。
当初,阎立德只所以敢碰瓷杨天保,就是因为杨天保家世显赫,实力庞大,弹劾杨天保,才能在民间和仕林间获得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正面形象。
现在哪怕是曹敬宗送上门来找抽,杨天保也不想下手,收拾一个易寨容易,却容易遭人诟病,露出马脚。
虽然说李泰在阎立德的事情上并没有发言,而是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杨天保并没有相信,也不敢懈怠。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是李泰却比老虎还要毒辣,太子李承乾被废,李泰借机向自己的父亲撒娇,声称自己百年之后定会杀了自己的儿子把皇位传给弟弟李治。而唐太宗见青雀投进自己的怀中,立马心就软了,再一听这样的保证,当即便许诺要立他为太子。不过这样的谎言却被褚遂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唐太宗冷静下来也明白杀子传弟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于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这三个爱子能够同时活下来,果断地立了李治为太子。
无论李泰当时是真话还是假话,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李承乾斗争,并且李承乾被废,这才是重要的事情,能把李承乾逼得造反,不得不说李泰是好本事。
对于杨天保而言,他的威胁,始终来自宫中,来自皇权。
就在徽州商贾携带着一百多船财物,抵达关中长安的时候,杨天保在陈园设宴款待徽州商贾一行。
在这个年代,远行两千余里,对于任何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所以这些商贾歇息一夜,养足精神,杨天保决定次日夜晚,与众商贾会面。
正值腊月初旬,月牙如银色芽钩,这陈园的屋檐上每个瓦栊中都点了一盏灯,烛火辉耀,远远望来,宛如金色飞龙在邈邈夜空中腾翔。
走进陈园,从正门进去,有条长长的主廊,约有百步,两旁是三层高的厢楼,主廊檐下,尽是花枝招展的歌妓舞姬,差不多有好几百个,都在等候酒客点其花牌。
围绕南北天井,都有饮酒的小吧台,每处过道、每处,都挂着晶莹剔透的珠帘绣额,满目琳琅。
沈家二爷,就是沈如劲,其兄虽然名义上掌握着家族的生意,是沈氏的掌门人,不过真正里里外外打理生意的,却是沈如劲。
望着陈园璀璨的灯光,沈如劲一脸感叹道:“便是金陵,也没有此等繁华的去处,到底是国都,大国气象,初入长安,乐不思蜀,听得小唱,云里雾里忘却是他乡了……”
沈如劲其实只是感叹,陈园美女虽然多,但是能称为绝佳姿色的几乎没有,顾暖之勉强算上一个,但是仅此而已,让沈如劲不免有些失望,北方女子没有江南美女娇柔可人。
沈如劲道:“这陈园虽好,却有些黯然失色,不如……”
不等沈如劲开口,张绍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事实上,张绍文第一次来到陈园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也曾想从江南弄几百名美女过来,绝对可以把陈园提高一个档次。
他张绍文自作主张,从江南运来一百多名绝色美女,准备充实陈园,结果被杨天保一顿狠踹,脸都肿了好多天,当然,这还是杨天保原来有意收手的后果,如果不是念着张绍文还有大用,杨天保可以把他当沙包。
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会造就一个人的心性,从本质上说,杨天保依旧是一个淳朴的人,特别是对于青楼,这点钱他真是看不上。他接手陈园的时候,就想过把陈园的歌妓舞姬放良,不过这些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的女人,自愿离开的还没有几个,毕竟相对种田,或者织布,这种工作,赚钱实在快,实在是轻松。
这些女人们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而且年纪越来越大,能看上她们的人,她们看不上,她们能看上的,偏偏又看不上她们,哪怕陈应与顾暖之已经早已水到渠成,可惜,依旧没有成家的意思。
杨天保只能顺其自然,而张绍文带过来的一百多名美女,大都是他利用对方家里困难,买过来的,杨天保给她们愿意选择的机会,她们大都愿意离家陈园,返回家乡。
只是杨天保并不知道的是,这些美女回乡,遭遇是再被家人卖掉一次,再赚一次钱,仅此而已。
在听到张绍文转述杨天保对此事的态度,沈如劲也打消了讨好杨天保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小厮来到张绍文身边,轻声低语起来。
陈园虽然是杨天保的产业,可是他毕竟是驸马,一言一行,也被人注视着,如果行为放荡不端,肯定也会遭遇到弹劾,于是他轻车简从,悄悄从后门进来,直接来到中庭的一名大厅,静候众商贾前来。
张绍文端起酒杯,望着众人望着:“满饮此杯!”
众商贾一饮而尽。
张绍文这才压低声音道:“诸位跟我来!”
众商贾自愿明白张绍文的意思,人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中庭大厅里,杨天保站在窗前,打量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流。
不多时,张绍文带着沈如劲,以及徽州商贾进入大厅。
众人纷纷向杨天保见礼,沈如劲则悄悄打量着杨天保,杨天保的身材挺拔,相貌削瘦清俊,有一股坚毅干练的气质,大冷天,青色长衫里面穿着夹祆,腰间系着佩刀,显得威风凛凛。
张绍文向杨天保介绍着徽州众商贾,休宁县生意最大的自然是沈半城沈氏家族,现在过来的则是沈如劲。
接着就是眼下如日中天的纸商陈明楷,他与六家共同经营正业堂,兼营雕刻印书坊,所经营纸张关中销售悉数交给张绍文销售,他的长子又娶了张绍文的小妹为妻,与张家关系为亲密,自然比其他人知道眼前杨天保是什么底细。
接着就是以典当生意发家的叶向荣,叶家最初以典当生意发家,现在生意涉及了粮食、以及丝绸,规模不小。不过,叶向荣有自己的后台,那就是陈叔达。
不过进入贞观六年,李世民准备以陈叔达为礼部尚书,并慰劳道:“武德年间你曾慷慨进言,为我解难。我今以此报答。”陈叔达则道:“我是为社稷着想,并不只是为了陛下。”后来,陈叔达因家庭纠纷,遭到御史弹劾。李世民不想张扬他的过错,便让他回家休养,只保留闲散官职。
现在陈叔达已经退休,四个儿子为了家产问题争得头破血流,差点狗脑子都打出来,所以叶向荣指望不上陈叔达了,只能改投杨天保门下,这次数他最卖力,为了募集资金,他将江都、江陵、十数家货栈、以造船厂卖掉,募集二十万贯,带着钱来到长安。
张绍文向杨天保介绍众人,杨天保都一一记下来,就在这时,叶向荣挤到前面来,一脸堆笑道:“杨公子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与我等粗鄙之从为伴,实属一件幸事,叶某人与徽州乡党凑了一份贺仪还请杨公笑纳……”
杨天保接礼单时扫过一眼,叶向荣与陈明楷都送了黄金二百两银作礼金,其他人的礼金自然远没有这么慷慨,密密麻麻的写了一长串,怕不下五六十人之多。
也有的商贾的赠礼与他人不同,有的送一对珊瑚,虽说上等珊瑚也就值百八十贯,倒显出一些心思来;张绍文赠送是枚白玉佩,这时无法看实物,也不知道白玉佩价值几何。
杨天保将礼单折妥塞进怀里,朝众人致谢:“诸位如此厚爱林缚,惶恐、惶恐……”杨天保自然知道若无叶向荣积极倡议,也就没有贺仪之说,朝叶向荣拱手谢道:“多劳叶财东费心了。”
“应当的,应当的……”叶向荣见杨天保领会到自己的好意,高兴的说道。
杨天保咳嗽一声说道:“这次生意,想必大家都已经听张财东说过了,了解一些大概,我今天再详细说一下,首先是这次朝廷出兵,缴获肯定会非常丰富,牛、羊、马匹、还有各种金银珠宝,首饰、玉器,肯定数量非常庞大,而且价值不菲。我与李靖李大将军有言在先,诸位收购价格不要太低,毕竟,这次与军方达成合作,未来会有更多的合作,咱们绝对不能就一锤子买卖,把好处都占了,让军方将领不满意!”
叶向荣非常活跃,马上说道:“我们徽州乡党行商,向来不以见利为利,以诚为利,不以奇货为货,以需为货!”
杨天保点点头道:“这样最好,战场刀兵凶险,难免死伤,特别是战马,若因伤无药可医,或者难以大用,只能杀掉,他们的马肉,除了一部分自己食用,大部分无法携带,会就地丢弃,造成不必要的浪费,我的意思是,各位都多派出自己的伙计,跟随大军行动,遇到马肉,可以收购下来,用盐腌制,这样以来,咸肉干,就不会变质,可以长期保存,就可以运往各地销售,特别是江南百姓,长年不食肉味,体弱多病!”
沈如劲沉吟道:“可肉虽然便宜,可盐却不便宜!”
众商贾纷纷点头。
杨天保道:“我可以向你们提供盐,两文钱一斤!”
说到这里,杨天保都有点脸红,价值十二块一斤的盐,太黑心了。
关键是,商贾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头。
别说两文钱一斤的盐,就算是十文钱一斤的盐,他们有多少都会要多少,这样以来,他们就没有必要保留活物运输,就算是活羊或活马,杀掉之后,用盐腌制,也会一本万利。
沈如劲道:“杨公也言,这肉不下上数千万斤,只怕要耗费上百万斤盐!”
“小事!”杨天保笑了笑道:“我给你们五百万斤盐!”
众商贾欣喜若狂。
说到这里,杨天保拿着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钱钞道:“我已经与李靖李大将军商量好,你们不必运输钱财前往西海,只需要携带这个就行了,将来将士们回京,他们会用钱少向银行兑换等额钱财!”
接下来,众商贾按照杨天保的意思,将钱存入银行,换取大量的钱钞,而且都是小面值的钱钞,从一百贯到一贯不等。
这样以来,众商贾完成交割,就携带着大量的伙计前往西海。
在金钱的刺激之下,众商贾不仅仅从江南调人过来,而且还从长安附近雇佣,几乎在短短半个月时间,足足数万人的青壮被雇佣了下来,开始携带粮草,前往西海。
随着商贾成行,光长安银行总部,就吸纳了五六十万贯的钱财,这样以来,成立成都分部的机时已经成熟。
不记名不挂失,没有密码,随时随地可以兑换的钱钞在银行出现,反而快速被人疯抢开来,这让杨天保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短短的几天功夫,除了徽州商号,在长安和洛阳银行,居然放出了将近十万贯的钱钞。
这些钱钞不设密码,一旦设立密码,就会登记存款人的姓名,籍贯、家庭住址等身份,而且这近十万贯的钱钞,全部都是匿名存储的,这让杨天保有些奇怪。
“都吃错药了?还是利民银行的信用太好了?”
陈应笑道:“郎君有所不知,咱们这个钱钞还有一个非常方便的作用!”
“什么?”
杨天保还真没有想通。
陈应解释道:“那些当官的非常有用,可以用行贿!”
听到这里,杨天保恍然大悟。
无论是送房产,还是送地,再或者送女人,官府都会留下记录,只要查,就能查出猫腻。
可是这种不记名的小额无息存款,那就不一样了。存的时候,可以不记名,你不知道谁存的,取的时候,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过来取钱。
完全不着痕迹,没有任何记录。
杨天保愤愤的道:”真会钻空子!“
陈应问道:“要不,咱们把小额存储的规则改一下?“
杨天保笑了:”为什么要改?我又不是朝廷御史,也不是刑部尚书,我才没有资格和理由帮助朝廷打击腐败呢,就连皇帝都不在乎,我凭什么在乎?“
陈应点点头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对了,你和那个谁的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杨天保道。
陈应笑道:”我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潇洒,惬意,没有人在我耳边唠叨,多好!“
杨天保还真是无言以对。
陈应凭实力单身,他也不好再管什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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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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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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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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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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