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足足一个晚上的时间,杨天保还感觉不可思议。一夜之间,他居然从平民百姓变成了贵族了。
还是天下有名的超级门阀。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正在泡澡,无意间闯进来一个老者,似乎要偷窥自己。
杨天保还以为是一个老玻璃,挥着拳头就与老者打了起来,怎奈何,这个看弱不经风的老玻璃,简直是比泥鳅还滑,一番恶斗,杨天保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却连他的衣服边都没有沾到。看着杨天保没有力气再斗,那个老玻璃还三五除二,将杨天保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老者拿着一盏灯笼,盯着他的屁股看了足足半柱香时间。
杨天保的背部被老玻璃踩着,动弹不得,他感觉到贞洁不保,他很想死,咬舌自尽,可惜太疼。
想要上吊,又缺乏机会,就连想要跳河,都没有机会。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直到老者突然间变成了魔怔,对着自己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杨天保怒从心起,一点没有惯着那名老者,趁着老者又是哭,又是笑,精神不集中,他捡起一根制作车辕的方木,朝着老者脑袋上砸下去。
尽管老者的脑袋,并没有像火云邪神一样刀枪不入,一方木结结实实砸中老者的脑袋,鲜血淋漓,可是老者却咆哮道:“你是我家阿郎的骨血,观国公府的三公子……”
说到这里,老者这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过了好久,老者清醒过来,向他解释,他的亲生父亲是当朝观国公、左光禄大夫、雍州牧杨纶杨恭仁,他的母亲乃河东柳氏贵女。
在大业九年,时年三岁的他,随其母观国公夫人柳氏外出,前往东市采买,遇到强人袭击,而他彻底失去下落。
观国公杨恭仁派出人心腹,满天下寻找他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直到苏凤找到观国公府上。
杨天保仅仅兴奋片刻之后,马上就将渐渐冷静下来。周异同与苏凤并没有仇,说穿了,就是为了询问自己的下落。
可是,杨天保却不能原谅周异同,毕竟他打伤了苏凤,逼着苏凤和自己离开易寨,丢掉了易寨多年的根本,损失惨得。
杨天保不是一个圣人,他相反自嘲的称呼自己,与秦国相范睢非常像,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周异同无论是出自什么目的,伤了苏凤这是仇,必须报仇。更何况,以杨恭仁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苏凤。
无论苏凤是出自什么目的,她却对苏建武有活命养育之恩,自己也不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更何况,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得到弘农杨氏的任何帮忙。
在自己刚刚获得第一桶金的时候,事业也可以起步,偏偏他的所谓亲爹要来认他?
如今,自己在升平坊有一套占地十数亩的大商铺,也有了两个坊的地盘,最重要的是,事业起步,最困难的阶段,他都已经熬过去了。
无论是轩天下的服务人员,还有两个坊的城管,都已经走向正轨,而自己的事业也可以慢慢起步,以自己的能力,他未尝不能成为长安,乃至整个天下的首富。
认个爹?
给别人当儿子?
杨天保非常不爽。
迷迷糊糊的睡去,杨天保的睡梦中的时候。
康伯,也就是被杨天保认定的老玻璃,又回到观国公府。
康伯向杨恭仁兴奋的禀告道:“阿郎,果真是三郎!”
杨恭仁激动万分,向门口张望着道:“怎么不把他带过来?”
康伯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苏建武如何因与通善坊的坊头陈伯玉产出冲突,他为了对付陈伯玉,刻意拿着所谓的《诸葛亮集》哄骗李靖,引李靖派出麾下校尉苏定方前往苏府,结果苏定方失手打死陈伯玉,而李世民又因《诸葛亮集》把苏建武带到武器监,命其督造木牛和新式投石机。
这些屁事杨恭仁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唯一听进去的就是陈伯玉的麾下砍伤了苏建武,也是他的三儿子杨思慎。
杨恭仁眼睛里迸射出一道精芒:“三郎受伤了?”
康伯躬身道:“已经没有大碍!”
康伯看着杨恭仁满脸杀气,他的身子一颤,顿时明白了杨恭仁的用意。
杨思慎再怎么说也是杨恭仁的儿子,无论什么原因,也不是萧诺言可以动的,陈伯玉不错,在长安城里有些后台和关系,但是,他动了杨恭仁的儿子,长安就没有他们可以生存的地方。
陈伯玉真正的后台,其实是河东张氏。张氏作为华夏排名前五的大姓,源远流长,其中河东张氏,其祖乃晋司空张华裔孙吒子。虽然号称大族,但是与真正的世族门阀却不沾边。
没有办法,正所谓人红是非多,张氏人多,分支也多,但是却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可以统一和整合张氏族人。
特别是河东张氏张烨,也算是河东张氏的代表人物之一,不过是一名六品小官,在长安城连个芝麻粒子都算不上。
陈伯玉虽然死了,可是,人死债却不能消。父债子偿,同样,奴债主偿。
也不是说杨恭仁霸道,古往今来,就没有公平的时候。
……
通善坊簸箕巷高宅,这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宅子,莫约十数间房屋,不大不小,仅有一奴一婢,与高柔、萧诺言四人生活。
萧诺言自知,作为陈伯玉的金牌杀手,也得罪不少人。可偏偏,高柔却没有半分战斗力,哪怕晚上睡觉,他就不敢闭着眼睛。
在这个不起眼的宅子里,萧诺言布置了无数道示警的机关,以防不测。
右厢房的一间空屋子里,地上一排大瓮。大瓮上分别用朱笔写着“后院左一”、“寝室”“库房”、“前门”、“后墙”等字样。
萧诺言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触手可及的位置上,放着他的环首刀。
就在这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这是铜球与陶管碰撞的声音,在整个小院周边,密布着无数道丝线,丝线一旦会碰动,就会带动放在房梁上的铜球,铜球会顺着陶罐,落入这间屋子里的大瓮中。
原本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萧诺言,瞬间睁开眼睛,精光闪烁。他一跃而起,随手将横刀抄在手中。
他的目光盯着几个大瓮上,一颗铜球落在瓮中。瓮上写着“寝室”二字,这里正是高柔居住的房间。
萧诺言持刀,毫不犹豫推门而出,朝着高柔居住的房间奔去。来到高柔的寝室门口,屋里却没有任何声音。
萧诺言微微一愣,明明察觉到不妙,他还是推门而入。
哪怕再危险,他也不放心高柔一个人。
英雄最难过的不是刀山火海,而是情关。
萧诺言把横刀横在胸前,朝着黑暗的夜中喊道:“朋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夜幕中,一道寒光陡然出现,一柄锋利的横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朝他劈来。
萧诺言飞身直退。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武士服的黑衣人挥刀直进。
萧诺言在急退的过程中,挥刀挑起案几上的衣物,劈头盖脸砸向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挥刀斩碎衣服,衣服碎片散尽。
萧诺言用横刀指着那名黑衣人冷声喝道:“你是谁?”
黑衣人冷笑道:“五天之前,你在杀鸡巷伤了一个年轻人。”
萧诺言心中一惊,他脑袋中瞬间浮现了杨天保倔强的样子,他缓缓点点头道:“我只是一柄刀,你应该找这柄刀的主人!”
黑衣人道:“放心,谁也跑不了,束手就擒吧,你跑不了!”
萧诺言不为以然的笑道:“嘴很刁,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样刁!”
说着,他挥刀抢攻黑衣人,
萧诺言招招凌厉无比,压制得黑衣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众黑衣人端起弩机,朝着萧诺言放箭。
“咻咻咻”……
利箭的破空声响起,萧诺言被压制得狼狈不堪。
“噗嗤,噗嗤!”
数只锋利的箭镞,毫无迟滞的穿透萧诺言的胳膊,腹部甚至大腿,他此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缓缓倒在地上。
黑衣人望着萧诺言愤愤不平的眼睛,淡淡的笑道:“带走!”
……
度支主事张烨虽然不是常参官,但是作为职事官,他一个月只有五天沐休,其他时间都在当值。
特别是民部的度支主事,掌握着全国的财赋支出与收入,工作非常庞杂,来到民部衙门度支职事房,他带到公案前,开始在几名小吏的帮助下,认真的工作。
大理寺司直张学善带着衙役,径直来到民部的度支公衙,朝着数十名忙碌的官员道:“度支主事张烨何在?”
张烨急忙抬头,对于大理寺这类獬豸官员,谁见了谁都害怕,张烨也不是例外,他怯怯的问道:“敢问司直,所为何事?”
“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烨的身子摇摇晃晃,他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
作为度支主事,他的事可多了,就算是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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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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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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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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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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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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