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气枯竭的后世,资源愈加不够用,低阶修士与高阶修士之间的关系日渐紧张,哪里还会有现在这种撞了小辈还心怀歉疚的情况,不反过来怪小辈站得不是位置就不错了。
不过转念想想,环境逼人心狠,人也不一定就全变了,至少她就从来没有为难过小辈,顶多在不想让小辈接近的时候散出威压吓唬吓唬,看他们四处窜逃的样子暗戳戳发笑。
“前辈不必客气,我的腰还好。”拂衣见她神识在自己后腰扫来扫去,连忙拱手施了一礼,难道这样一扫她就不痛了吗?还不如赶紧忽略过去,痛着痛着就忘了。
红衣女童梳着双丫髻,分别绑了两根红丝带,带子上还吊着两根红色羽毛,没有丝毫气息,辨不出是从什么鸟身上拔下来的。
她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比钟韵还要秀美,黑眸像是墨染过一般,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饱满的唇瓣粉嘟嘟的,观神态眼神也像极了没长大的孩子。
若不是拂衣灵觉敏锐,能感应到她收敛的金丹中期灵息,还真的容易将她当作一个骨龄极低的小妹妹。
“小友无事就好,我这人力气有点大,总是收不住,刚刚看你在抛绣球,我就想凑近些瞧瞧热闹。谁知道前面那人一下闪开了,我这轻轻一冲就......”
拂衣越听神情越复杂,什么叫她在抛绣球,她是凡俗大户人家的姑娘吗?还在这城门口选上道侣了!
“晚辈是在抓阄。”
“啊?你抓的什么阄?”
拂衣不知道这位闲出鸟来的前辈为什么要与她搭话,转眼看了看钟韵,只见她还在为碎掉的纸团发愁,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我与好友打算抓阄决定入宗之事。”
“你们好随便啊!”女童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好像是很喜欢看到这么随便的小辈。“不过纸团既然碎了,是不是说明两个宗门都不适合你们?”
拂衣一愣,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经女童这样一提,她刚刚正要抓纸团的时候就被撞倒在地,纸团还恰好就碎了,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她再沉重,也不至于压碎一团轻飘飘的纸啊。
她看向女童的眼神带了一丝审视,对方似乎毫无所觉,兴致勃勃地与她分析起来。
“你看世间一切皆有缘法,我撞了你说明我与你有缘,你抓阄的纸团碎了,说明你与纸上写的两个宗门无缘。哎呀,小友,你们还是换一个合适的宗门吧,强扭的瓜不甜啊。”
拂衣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金丹中期,能与小辈道歉倒不特别稀奇,抓着闲扯两句,也算不得见所未见的怪事。偏偏她交浅言深说起宗门选择,这套路怎么透着点儿熟悉呢?
“咳,说起来,我其实也是身负任务......”女童双眼左转右转,怎么看怎么不自然。“那个,我也是负责宗门收徒的弟子,两位小友要是有兴趣,不如来我这里看看?”
拂衣:“......”果然,她就知道,这种当街拉人进宗的方式,除了那两位的同门还能有谁?“前辈认得白前辈与小桐前辈么?”
女童瞪大双眼,脸上就差写着“你怎么知道”五个大字,偏偏还要不断摇头摆手,幼稚得不像话。
这时候钟韵已经回过神来,拍拍手丢掉了两张碎纸,用手肘戳了戳拂衣道:“要不......我们看看去吧。”
拂衣:“???”她遇上的究竟是什么孽缘,难道还把这家宗门摆脱不掉了吗?居然连钟韵都被洗了脑,她要是决定进宗,难道自己还能不去?
“我说不好,总觉得应该去瞧瞧。”钟韵挠了挠后脑,一副真的讲不出心中所想的样子。
拂衣却是隐隐有些猜测,这可能是钟韵对这件事产生的灵兆。修士有时候会对与自身有关的事情产生一种玄妙的感应,特别是在做选择的时候,有时候相信灵觉比仔细分析还可靠。
她自己身在局中,因警惕心太重失去了对此事的感应,钟韵一直处于局外,今天忽然就有想去看看的心思,说明这事并不似她理智分析的那般不靠谱。
“好吧,有劳前辈带我二人去报名点。”拂衣做下决定就不会后悔,不管这三个热情古怪的前辈出自哪宗哪派,她都能好好修炼走上巅峰,去哪里落脚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拂衣一下子就顺畅了。
“你们都答应了,还报什么名啊。”女童乐得就差当场翻个跟斗,迈着小短腿走近两人,小手一挥气势很足。“走,跟我回宗!”
她这手不挥不知道,一挥吓一跳,城门口都像是被暴风席卷过一般,气流横冲直撞,进城队伍都差点被吹散了。
拂衣看得瞠目结舌,刚刚自称力气有点大,看来不仅是谦虚,而且是谦虚过头了啊。这手一扇都能搅起小风暴,想想要是这一巴掌呼到脸上......
“嘿嘿,抱歉抱歉,大家先排着队,我这就走!”女童不敢去拉拂衣和钟韵,只对她们轻轻招手,让她们赶紧跟上跑路。
一小两大尴尬逃离现场,一路奔出城郊僻静处,女童才停下脚步祭出一只红色灵舟。“小桐给过你令牌吧?那以后就是你的身份令牌。来来来,你也有份。对了,我叫丹玉,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简短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踏上灵舟后,各自拿着朴素到极点的身份令牌,莫名生出了一丝期待。
“丹玉前辈,还不知我们要去的究竟是哪一宗?”拂衣现在确定,他们所在的不是中小型门派,而是大宗门。唯有上了规格还极有底蕴的才自称之为“宗”,余下的都只是“派”。
丹玉紧紧抿着嘴,一副想说但是不能说的模样,很是为难地看了两人一眼。“待你们去了自会知晓,不过放心,我们真的不是邪门歪道。”
拂衣与钟韵都很无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没有产生任何不祥的预感,也没有一丝危机感,正因如此,她们才能安心坐在舟上任由丹玉带着走。
“前辈,宗门在哪一域?远不远?”钟韵见她似乎不往传送阵所在的城池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丹玉这回没有拒绝回答,指着远方道:“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吧,走着走着就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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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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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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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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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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