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打开,夏珏的脸似乎都带着外面凌寒,木秋晨看到他的那一眼似乎都感受到冷风往皮肤上灌。
“怎么了?”平日里没有表情归没有表情,可面无表情表达的情绪可不是一成不变,这次他看起来有些从内向外的冷。
夏珏的嘴唇紧紧抿着,眉心向上微微向上拱起,大步走到她面前,这身高还挺有压迫感。
见他似乎在克制,在生闷气,木秋晨放下笔,眼睛上扬,“心情不好?还和我有关?”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微妙,只是觉得难得见到他这副,幼稚摆明着需要她哄的模样。
夏珏的声音很低,似乎还有点委屈,“大人想要了解军团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她就知道,查这事绕不开他,一点心虚都没有,眼神依旧光明正大,半分闪躲没看见,反而故意说道:“我只是叫人军团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夏珏的五官因为此刻的情绪在向中间聚拢,明明那么大的个子,可是看着在她面前却是受了欺负,似乎在控诉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大人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哪怕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肯定想得通还是不直接找他,这件事情叫他介意。
夏珏没有认为她在怀疑或者是不信任他,但只要她将事情撇开他,就足够他内心产生不悦。
逗人得有个尺度,木秋晨掰回一城便有些舍不得了,上半身前倾,语气都带着温柔,“有这么委屈吗?看得我都有负罪感,怀疑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的语气立刻叫夏珏察觉到转变,对于他而言,抓住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是他的本能,哪怕在男女之事上,也不会改变这种本能。
双手撑着桌子,俯身向前倾,两个人倒是一下子凑近了许多,“是我想的太多,和大人没有关系,只是,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
这份示弱示得十分恰到好处,哪怕木秋晨对于他的举动明明白白,可是看着面前这双眼睛,想要硬起心肠,真的有难度。
而且,两人的关系又不是敌对,非要争个上下、死活。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妥协,“说吧,我今天就当个知心姐姐,帮你把心里的不舒服解开。时不可待,趁这次机会直白点说出来,可别自个藏着掖着心里又不舒服。”
她干脆起身,两个人隔着这张办公桌说话,怎么看都别扭,她脑袋还忍不住发散,夏珏保持这个姿势谈话难道不会腰疼吗?
夏珏跟着她坐到沙发上,看着几乎是贴着她坐下来的男人,两人双腿的距离似乎都没有超过一拳,她似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不过没有说话拒绝他的小心思。
“夏队长,好好说说呗,看看你这不舒服该怎么办?”
一听到她喊夏队长,夏珏哪里不知道她此刻那份戏谑,但抿着嘴不说话,对于她的调侃似乎想要沉默以对。
木秋晨这会儿兴致正浓,双腿交叉坐着,手撑着下巴侧过头凑近了看着他,多的是耐心,“真不说呀?”
见他一副要顽抗到底的模样,木秋晨噙着笑意,慢慢地,慢慢地拉近两人的距离,从一开始的肩宽,到后来两张脸已经只隔着一个拳头,她看着明显绷着脸装样的人,轻笑出声,立刻抽身,夏珏的心陡然失落。
“既然不说的话,”
故意将尾音拖长,她还故意站起身来就要离去,夏珏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带就把人扯回到沙发边坐上,眼睛似乎在说,就这么简单地走了吗?
她顾不得手上多出来那只似乎焊住的手,用手轻轻地落在他的眉间,似乎想要抚平此刻他的情绪。
“夏珏你现在只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可是越发来劲啦,不就是我没有个跟你打招呼吗?”论到说话,木秋晨可不会输,立马抓住他之前做事的漏洞,“要说是算账,那我也是我先来,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暗自和军团的人做的事,你倒是先发制人呢?”
白皙的手指从眉间滑过脸颊,最后落到他的下颚,轻轻抬起,两人的眼神对上,只听得到她又轻又软的声音,“夏队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夏珏没有像是刚刚的落荒而逃,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了,脑袋轻轻一压,将她的手压下来,更是前倾,“那,大人想要怎么和我算账呢?”
木秋晨心里一咯噔,她意外此刻夏珏似乎有要反客为主的架势,可偏偏心里还冒出来一股不服输的劲。
两双眼睛直勾勾地对上,都想着要把对方压下去,想要占据着主动的一方。
“嗯,我想要怎么算账,都可以吗?”她故意眼神划过他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摆明了调戏他。
夏珏只觉得此刻喉间一紧,半点没有被她的目的吓到,还很是配合地将刚刚抓住的那只手带到领口处,轻轻地说道:“既然是赔罪的话,自然是领主说了算。”
木秋晨整个头皮发麻,触碰到他领口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隐约摸到了他的喉结,心里却是回过神来,有点儿玩大了。
尤其是,夏珏这副“不值钱”要送上门的动作,她有些抑制不住咽口水,可还得在心里警告自己,色即是空,不要被男色诱惑啊,要是一时昏了头,这事情可说不上谁赔罪。
木秋晨出乎意料地抓住他的领口,要不是身高和力气不够,这更像是警告和威胁。
“我说了算,自然也包括时间,现在我不想要这份赔罪了。”
夏珏眼神沉沉地看着她,黑黝黝的眼睛看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松懈,只是顺手从她抓着衣领的手上拂过,“那当然,大人什么时候想要我‘赔罪’,我都不会推辞。”
木秋晨大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扫过刚刚她被‘意外’触碰的手,只有一个想法:夏珏,还真是挺闷骚的。
“但是,大人的赔罪我给了,那我的呢?”
这话把她一下子噎住,还真是天还没黑、想的挺美。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赔罪,这份因果关系,夏队长可不能乱说哦。”她收回两只似乎在非礼人家的手,眼睛里明晃晃的狡黠,告诉他她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
夏珏半点不觉得意外,“那大人和我谈一谈,屠军团长的事情吧。”
两人语言交锋这么久,总算是说到正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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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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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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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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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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