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地就把兔子放了,兔子害怕我,尾巴又受了伤,拼命地往村子里跑。
半分钟后,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我和黄毛躲在了村子外面,狗叫了没一会儿,村子里响起叫骂声,然后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黄毛有点儿紧张:“哥,你到底要干嘛?他们都醒了。”
我笑道:“你等着看吧。”
这群人的警惕性果然很强,狗一叫都爬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狗叫声停止a8c04816了,应该是兔子被抓住了,这兔子尾巴受了伤,本来也就跑不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吆喝:“是只兔子!”
“大伙都散了,明天吃野兔子肉。”
“蠢兔子,怎么跑到寨子里来了,最近咱们寨子的运真旺,又是逮到人又是逮到兔子的。”
“都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
大伙嚷嚷着,都散了,黄毛道:“哥,咱们现在进去不?现在咱们再去,狗叫了可能也没人爬起来,大家会觉得又进了兔子。不过你这样太冒险了,寨子里的人警惕性都很高,因为寨子出过事儿。”
我想也知道,这种几乎人人犯罪的寨子,警惕性怎么能不高?
我道:“别急,我还得让他们起来一趟。”
说完,我就把山鸡放了,山鸡也扑腾着翅膀跑了,黄毛听到狗在狂叫,一下子惊了:“哥你这是干嘛啊?这下大家晚上肯定都不睡了。”
我笑道:“你看着吧。”
山鸡跑得没兔子快,跑进去没多久就被狗逮住了。
黑水寨的村民还是打着手电筒起来查看,从手电筒的数量来看,和刚才起床的人数差不多。
很显然,这个寨子晚上是有人执勤的,只要听到狗叫,这些人就会起来。
“是一只鸡。”
“今晚怎么了?这些畜生都疯了,往咱们寨子跑,明天可以吃野味了。”
“狗啃成这样怎么吃?这大半夜的起床两次,冷得老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那怎么办,狗总叫。”
“叫叫叫,老子明天就把你们炖了吃掉。”
“算了,把狗栓起来。这大半夜的能有谁来咱们这儿?把狗关屋里,省的晚上跑进来一直麻雀都叫。”
“对,这大半夜的能有谁来寨子里。咱们在村子门口栓一条狗,别的狗都关起来。”
我和黄毛忙撤出村子门口,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远远地带着狗过来栓在了村子门口的石柱子上。
“现在好了,怎么办?咱们进不了村了。”
“谁说的,跟我来。”
我跟黄毛又绕到悬崖下面,黄毛望着几乎是垂直的山壁,整个人傻眼了。
“你不会让我爬这个吧?”
“那你在下面等我。”
“哥,别,我这手还拷着,你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始森林里,和杀了我差不多。哥,你就替我解开吧,我保证不溜!”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儿,这小子如果进村就叫,我的计划可就全毁了。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大半夜的我拷着他的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就是给山豹留口粮,为野生食肉动物保护做贡献。
“我向天发誓,绝对不逃。哥你都说了,如果我逃了就成逃犯了。我求你了,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真的会死的。”
他急得快哭了,弄得我很为难。
这才是一个16岁的小孩,要真害死了他,我罪过太大。
“你要真的逃我会开枪毙了你,我身上这把狙可以轰烂你的头。”
我说着,用钥匙扣上的铁丝给他捅开了手铐。他揉着手腕眼睛直放光:“哥你开手铐的并不用钥匙!你能教教我不?我能当特种兵不?”
“你的政审恐怕过不了,你有案底。”
他本来还欢呼雀跃的,听到我这么说,忽然就安静了,低着头。
也不知为啥,看着这小子,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十六岁的时候没他这么皮,但正是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就和他现在一样对未来很失望。
我长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别出幺蛾子,帮我把人救出来。就算你有案底,我也给你一份工作。”
“真的?哥,你看我能干嘛?我什么都会干,我脑子可灵光了……”
这小子叽叽喳喳的,比我刚才抓的山鸡都呱噪,我心想以后绝对给他安排一个离我远点儿的工作,要不然能把我吵死。
“哥,为表忠心,我带你去一条没外人知道的路。”
他说着,拨开杂草就带头往前走,我想了一下,觉得这小子不太可能骗我,就跟了上去。
这条路不是本地人还真不容易发现,隐藏在悬崖的最西边,坡度比村子正面的悬崖要小,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
虽说爬90度的坡也行,可这条路很明显安全了不少,不过快要到顶的地方有一个30度的反坡,换句话说,快爬到顶上的时候的路比正面爬悬崖还要危险,因为那地方是完全悬空的。
“哥你身手好,这块儿普通人爬不上去,村子里不会有人提防这边进人,你爬上去以后再拉我上去。”
黄毛说的有道理,这一天我又是翻山又是越岭的,体力消耗很严重,再爬垂直坡就有些危险了。
就这四十五度的坡,我们也爬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到了最顶上,黄毛坐着等我,我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冲刺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了反凸出来的悬崖上。
我抓住的地方正好被几块大石头挡住,爬不上去,我必须要挪到半米开外的地方,不过那地方下面就是万丈悬崖。
说真的,这种危险的事我干过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了,当时完全没多想,就双手交叉着往外面挪。
谁知道悬崖边的石头并不结实,忽然整块石头松动了,我的手抓着那块石头,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人往下一下子坠了三米,还好下面有颗伸出来的枯树,我用足了力气,双脚勾住那颗树,才缓解了坠势。
上面的碎石稀稀拉拉地掉了下去,落到几十米高的悬崖底下,我倒掉在半空中,冷风吹得我整张脸都绷着,差一点儿我今天就交待在这儿了。
“大,大哥你没事儿吧。”黄毛也吓了一跳。
“帮个忙,我不能用力,这树太脆了,我一用力就会断,你抓住我的手。”
我把手伸个黄毛,但他后退了。
“你不想救我……”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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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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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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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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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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