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葛怀打着手电筒下车开了一圈,对车胎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回来告诉我:“被排钉子扎了。”
司机慌张道:“应该是附近吃山的人,快点儿离开这里。”
“吃山的人?”我听不懂他的黑话。
司机大骂:“靠山吃山,靠水吃谁。就是拦路抢劫的,他们放的排钉专门扎胎的,你们不经常开这条路不懂!快点儿跑,快点儿!”
很显然已经晚了,山坡上亮起了十几盏晃眼的手电筒,很快十几个扛着刀和锄头的男人就把我们团团围住了。
“什么情况?”夏葛怀惊愕道。
“西北玄天一片云!”
“乌鸦落进了凤凰群!”
“满身都是英雄汉!”
“满身什么满身,是满桌都是英雄汉,就这么几句你都背不会,丢人,滚后面去!满桌都是英雄汉,哪是君来哪是臣?!”
十几个大汉中走出来几个冲我们一通念白,这我倒是听懂了,意思就是让我们出来一个说话又分量的,要和我们谈事儿。
司机已经被吓疯了,缩在后座疯狂地尖叫,吵得我和夏葛怀的耳膜都疼。
“他们会杀人的!!!这些吃山的吃光了我们身上的钱,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命的!!!死定了死定了!!!”
我和夏葛怀对视了一眼,我听说过山匪,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真的能遇上。
见我们俩都不肯下车,外面的人怒了,扛着砍刀对我们的出租车盖子猛地来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下来,把钱都交出来!!!”
“对,下来!!!”
十几个大汉齐声大吼,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着他们的喊声,气势浩大。
我们的车虽然不能开了,不过车灯还是能打开的,我开了大灯,然后笑着对夏葛怀说:“你说怎么这么巧,今天一天遇到了两帮自己送上门来的。”
“没错,我今天一天要装两次逼,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走。”夏葛怀道。
我俩左右开门下车,站在车灯前面,车灯把那十几个大汉照得有点儿睁不开眼。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是附近山里的农民,白天务农,晚上就劫道。
这黑车司机走这一路已经走了好几遍了,轻车熟路,知道那条路安全,那条路不安全。
可是我不认识路,是按照导航来开的,一下子就着了道了。
“妈的,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把你剁了扔山里去!”
“还有衣服也都要脱下来!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来!”
“愣着干嘛,还拿钱,是不是要逼我们动手啊?”
我看着他们笑道:“如果我不愿意拿钱呢?”
劫匪中有个黄毛,看着最年轻,拿西瓜刀指着我:“不拿钱?看把你给拽的。兄弟们,别和他们废话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一起上,弄死了直接把钱拿走就行。”
他们举着刀冲过来,我和夏葛怀揭开轻50上的衣服,轻狙击枪瞄准冲到最前面那人的脚尖。
砰——0e8ea17f!
一枪声响,那人的鞋面被扬起的柏油马路碎屑磨穿了洞,两根脚指头露了出来。
喊打喊杀声一下子全没了,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举起来的刀也忘了放下,跟中了定身法一样,山路上鸦雀无声。
西瓜刀,和狙击枪之间,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哗啦啦,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刀子,有人转身想溜,被我一个点射差点儿打烂后脚跟。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此时所有人都哭丧着脸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别在脑后,跟刚才完全是两幅样子。
夏葛怀啐了一口,拿着枪过去,一边拿枪指着每个人的头,一边道:“现在轮到我问问你们了,哪是君来哪是臣了,说!谁是带头的?!”
“我们不会说的!”有人坚定地喊道。
可他的话刚说完,其余人就纷纷拿手指他,这男人的脸黑得像是碳,气得又发红,愤怒地瞪着他的那帮兄弟,可别人就跟看不见他的眼神似的。
刚才那年轻的小黄毛膝行过来,冲我谄媚道:“大哥,我们都是从犯,铁柱叔才是主犯,是他想的这个打劫的办法。”
刚才被“千夫所指”的就是黄毛嘴里的铁柱叔,此时铁柱的眼神恨不得能掐死黄毛。
我道:“拦路抢劫,活腻歪了吧你?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们这几个虽然是从犯,不过估计判下来也够呛,有什么事儿现在交代了,算你们自首,到时候也许能轻判。”
夏葛怀道:“没错,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通市的山区穷的穷富的富,我估计附近的山匪不止他们一帮,只抓走这一帮人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这帮人能为了减刑攀咬出其他的山匪,我和夏葛怀现在带着两把轻狙,就可以去为民除害了。
铁柱满脸的屈辱,一副不会和我们配合的样子,把头一扭。
“没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气笑了:“你一个山匪就不要摆出一副英雄的样子。你不说是吧,那谁说,谁说给谁记立功,到时候可以减刑。”
“我说我说!我有情况要交代!”
“是我有情况要交代!让我说!”
“你给我住嘴,我说!”
大家不但急着要说,而且相互之间还差点儿打了起来。
铁柱差点人没把现场这情况气死,他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奈何他手底下都是那样的货色。
“别着急,大家一块儿说,你们人人都有功劳。”夏葛怀道。
“我们刚才还抓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挺有钱的,我们抓回寨子里打算勒索他们的家人。”
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老实。
“你们的寨子在哪里?”我问。
“说了能减刑么?我是真的想立功,我后悔啊,我不想当山匪……”这黄毛小年轻说着说着,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铁柱气得要吐血而亡了,大概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已经都没人听了,他无力地喊了两声不能暴露寨子,就闭上眼睛随便了,不再说话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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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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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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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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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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