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踢开门,张梅带着保安已经把我们这个门口守住,每个人都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
国内是禁枪的,他们的枪很可能是从石胜那儿弄来的,难怪石胜和夜来香的关系会这么好。
“五年了,姑妈。”
我和张梅看着对方,从她的眼里迸射出激烈的恨意,比五年前更强烈,时间没让她放下,反而让她更加恨我。
五年前这个人还只是想着把重伤的我扔在医院里让我自身自灭,现在她却让这么多把枪指着我的头。
我把李葛拽了出来,挡在身前,李葛挣扎着大叫一声。
张梅很淡定,让大家把枪先放下。
“我以为你当了兵会变得男人一点,没想到和你高中时一样,还是个只敢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张梅道。
我说:“你当我傻吗?我放了李葛还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么?你别以为我忘了你有多恶毒了。”
张梅冷着脸,破口大骂:“张超,你爸妈害得我家破人亡,留你这个小讨债鬼下来还要侮辱我?!你这个畜生,我当年就应该把你扔在街上,让你冻死饿死。像你这种罪人的儿子,你看谁会领养你。你这个畜生,早就应该去死了!”
一直以来她都很傲慢优雅,可面对我却忽然骂出了这么多话,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可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比起这些话来,她对我做过的恶毒的事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张梅咬着牙根:“你爸妈那对不负责任的狗日的,把我害成了这样,你应该替他们赎罪!还不把李公子放了,乖乖地自己跪下!”
像是条件反射似地,我直冒冷汗,那些话仿佛紧箍咒一样,让我手脚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很想说不是这样的,我爸妈不是不负责任,他们也是被人害了的,可张梅的骂声让我根本没有勇气张嘴。
见我还不放开李葛,张梅讥笑着点了点头:“呵呵,我不意外,我早就料到你是这样的,你就是个狼崽子。你和你妈那个婊子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多少次想到阿铭咽气的样子,小蔷和小伟亲眼看着自己的爸爸走了,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都是因为你那对千刀万剐的爹妈!为什么你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我感觉被掐住了喉咙,这一句句话像是要命的利刃,把我的心刺得稀巴烂。就算我爸妈是被人害的,可他们的确是醉驾了,我姑父的确是无辜的,的确是我父母害得他们一家阴阳分离,害得苏小蔷和苏大伟失去了父亲。
“你活着是因为你爹妈这对不负责的狗东西在十八层地狱里,等你给他们赎罪!他们下辈子只配投胎做狗做猪,不配做人。”
我胸口仿佛堵住了一块大石头,把铁链子捆在李葛的喉咙上,用力一拽,李葛被我吓的大叫。
张梅没想到我为什么没有束手就擒,小时候她这么骂我我都会哭着求她别怪我爸妈了,我会替他们赎罪的。
“你说完了没有?”我的声音哽咽,哑着嗓子问,“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女人,她才不是自私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张梅张着嘴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骂道:“呵呵,知道为你的婊子妈说好话了?”
我道:“张梅,你要是还想用小时候那套控制我,那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不和你说我妈生前做过的事有多了不起了,你这个眼界短浅的人也听不明白。但就算全天下的人骂我妈,你也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你吃的用的,所有钱都是我妈和我爸生前挣的,赎罪?就算他们有错,这些钱不够赎罪么?!哦,还有,你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陪那丑得像是牛蛙一样的齐局睡觉?呵呵,你别说真爱,你陪他那十几秒还要靠吃药才能坚持得下去呢。那姓齐的肯定还以为你对他是真爱吧。你口口声声爱了我姑父那么多年,如果他对这件事泉下有知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你胡说!”
张梅脱口而出,手指着我发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比白纸还差。
我重喘了一口气,要把胸口积累了十几年的郁闷吐掉。
“张梅,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姑妈。你要我替我父母赎罪,哪怕他们有天大的罪名,我也已经替他们赎完了。你爱睡谁就睡谁,都不关我什么事。从我七岁开始,一直十八岁当兵,中间十一年我没有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没有吃过一天人吃的饭。我已经下过地狱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
她自己从旁边的人手上抢来手枪,嘶吼着对我举起枪,这时她已经优雅尽失,像是一头可怕的母兽。
我也毫不畏惧,抓住李葛的后脑勺按在了张梅的枪口上。
顿时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李葛两股颤抖着,一泡滚烫的骚尿从他的裤裆里浸了出来。
“你放人!4e880097”
“你开枪。”
我俩针锋相对,至少十几把枪指着我的头,可是没有张梅的命令谁也不敢开枪。
张梅的牙根咬得咔咔作响,嘴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我的心也快从胸口炸开了,虽然表面很淡定,可实际手心都是冷汗。
我道:“张梅,我孤家寡人一个。女朋友已经让楚怀恩逼着分手了,唯一信任的韩叔叔也已经死了。不过你还有苏小蔷和苏大伟,我如果死在你的手上,你还能活么?”
张梅脸上的眼泪都淌进了她的嘴里,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俩这样又僵持了有五分钟,张梅狠笑着骂道:“张超,你和你婊子妈太像了,你俩都一样毒。张骏瞎了眼了,他怎么会娶这么一个毒女?”
她松开手,枪口往下滑了下来,她手下的人见她这个动作,也把枪口放开了一些。
“张超,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那个包间里的么?”她忽然笑着问。
我的确很想知道,张梅很显然不知道我刚才也躲在她的房间里,李葛和小柯都被我控制着,不可能去叫人。
张梅说:“刚才我的人说你今天会来夜来香,冲着李葛来的。”
“不可能!”我低吼。
知道这个事的只有一个人,夏葛怀。
可是怎么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我。
张梅道:“我不能杀你,毕竟你还是我的亲侄儿。我虽然恨不得你这狗东西去死,可我还是讲感情的。不过我想有一个人一定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让人请石老板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梅道:“张超,孙巧巧你是救得吧。你救了孙巧巧,可惜这贱货没好命,到了医院还是死了。你说得不错,你的确是孤家寡人,你这种天生的贱种,不会有家人,也不会有朋友。”
我抓着李葛踉跄着后退,但李葛已经晕了,我托着李葛走了两步,忽然后脑勺一阵剧痛,被人猛地踹了几脚。
就算我练过,头部依旧是比较脆弱的地方,这一脚踢得我眼前一花,整个人麻了一半,差点儿摔在地上,更别说是抓着李葛了。
等我缓过神来,石胜那张愤怒地极点的脸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刚才那一脚可能把我踢得脑震荡了,我强行让自己忍住疼,还没站稳,石胜几记重拳已轰在我的肚子上。
我弯腰干呕着,石胜可不会错过这个收拾我的机会,对着我的背脊一记肘击。
我趴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踩在头上。
晕晕乎乎之间,张梅的高跟鞋出现在我面前,彻底晕过去之间,我只听到张梅说:“张超,要怪怪你的贱人爸妈,这是你活该。石老板,动手吧,一会儿楼下就有车能直接拉去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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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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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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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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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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