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当时卧病在床,母亲已经在一年前去世。家里家外还有店子都需要照顾,我分身乏术。那时候小倩就劝我,姐,你好好照顾父亲,不要管我了。”
卓阿姨脸上浮现淡淡的怅然,“我就这样一个妹妹,怎么可以做到不管?但就在我有一次去她家的时候,我在她家门前见到了一个女人带着得意的笑正从她家出来。我进去问小倩,小倩只是笑着让我不要管。说是如果她不在了,有能力的情况下,帮她照顾一下思凡。”
“后来,她就卧床了。走得时候,是一个下午,她去得很安静,”卓阿姨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恨的,她放不下思凡。可是,我也好后悔啊,如果还能够重来,我一定会劝她跟叶振南离婚,至少,她不会抑郁而终。”
于海燕心里惨然,抿紧了双唇,这世上,就算有再多的艰难困苦,终抵不过人心凉薄啊!
“可是我知道思凡一直就喜欢你啊。当时在小区里看到你,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后来跟你熟了,看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心里真是有点惋惜,你说,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那么早就结婚了呢?”
于海燕:“这么说来,你教我做水酥,也是因为思凡。”
“是,也不全是。”卓阿姨说,“当时教你做水酥,主要还是因为你身上有股我喜欢的韧劲和悟性,我想着把水酥的技艺交给你,不会错。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
于海燕低着头,“阿姨,谢谢你,这么多年,也得亏我学会了你的这一门手艺,要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卓阿姨拍拍她的手,“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思凡是个好孩子,你相信阿姨没有错。”
于海燕抬起头,“阿姨......”
“思凡的妈妈是我最小的妹妹,她若是能看到思凡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高兴的。”卓阿姨的表情宁静柔和,仿佛想起一件温馨的往事。
“思凡以往是个活泼的孩子,自从他妈妈走后,他脸上就很少有笑容,直到后来国外回来,跟我说起你。只是后来,我再问起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我当时虽然觉得遗憾,但想着年轻人的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思凡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哪里知道,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跟我提起过其他女孩。”
卓阿姨慈爱的看着她,“上次,他回来,突然带了几盒水酥,而且脸上又有了那种年轻人恋爱中才有的笑容,我就知道是谁了。“海燕,思凡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注意了你很多年,现在,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遇见。
怪不得他会在公园里见到她一面后,便会好巧不巧的到甜品店里遇见她;也难怪他不管多忙,只要在滨城,都会去她的甜品店吃早点;怪不得他不喜欢吃甜品,但唯独爱她做的糕点;而在自然元素的年会上,当众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一直都以为是他一时冲动,心血来潮,原来却是他多年以来的夙愿。
于海燕低下头,双手交握,绞着手指。只是,叶思凡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呢,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她想得太专心,以至于卓阿姨站起身来,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没有发现。等卓阿姨笑吟吟的喊她时,她才略微懵懂的抬起头来。
“海燕,”卓阿姨笑着从一个精巧的首饰盒子里拿出一只通身碧绿,水润盈透的镯子递给她,“这是思凡妈妈最喜欢的一件首饰,当时思凡小,我就帮他收了起来,现在交给你。”
于海燕看着这只玉镯,五味杂陈,“大姨,......”
“戴上吧,思凡没有多余的兄弟姐妹,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这本来就是婆婆留给儿媳妇的东西。”卓阿姨拉过她的手,冰凉水润的镯子滑到手腕上,“你看看,这么合适,就像是给你定做的一样。”
于海燕望着手腕上的玉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卓阿姨叹了口气,说,“思凡跟我说你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我是不能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想见到那两个人,所以,只有提前祝福你们。”
“大姨,你放心......”
卓阿姨笑了,“你和思凡都是善良的孩子,你们在一起,大姨放心。”
于海燕不知道怎么走出了房间,又来到了屋顶。
这里环境很好,空气透明度高,中午的太阳好像也比其它地方明亮一些。叶思凡挽着裤腿,赤着脚站在水池里,看到她过来,在蓝天背景下朝着她灿烂的笑。
此情此景此人,于海燕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递过去一个微笑,朝他走近两步,叶思凡看到了她手腕上碧绿的镯子。
“大姨把镯子给你了。”
于海燕点点头。
叶思凡粲然一笑,眼里星光跳跃,“拉我出来。”他将手伸给于海燕。
于海燕将手递给他,叶思凡宽厚温暖的手掌抓住她,轻轻一跃,便从池子里跳了出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是不去参加我们的婚礼了,提前将镯子交给我。”于海燕的眼里比以往多了一丝温柔,“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叶思凡促狭的笑,“我怎么觉得你此时看我的眼神特别像是看阳阳的样子,你莫不是要把我当阳阳一样管束吧。”
于海燕傲娇的睨他一眼,“你就扯吧,阳阳是我女儿,你是我什么?”
叶思凡就哈哈的笑,“果然,可不能把辈分搞错了。”
两人在大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临走时,又带了一些新鲜水果给阳阳。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到门口时,于海燕拿出钥匙开门,叶思凡提着箱子跟在后面,门一打开,就看见李凤英正在收拾着餐桌,听到动静,转过头,含笑看着她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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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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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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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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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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