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于海燕一头扑在床上,她好想就这样睡过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顾。
然而现实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她手机一遍遍响着提醒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她。她吃力的撑起身子,接起电话,“阳阳,你乖乖在奶奶家,妈妈有点不舒服,明天早晨过来接你。”
“妈妈,爸爸已经接我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在哪里?”
“唔,我在外面有点事,那你先和爸爸回去吧。”于海燕撒谎。
阳阳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答应了。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刘锦文,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她此时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需要找个角落好好疗伤。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飞快的梳理了一下头发,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外满明晃晃的太阳,公路上车辆如同流水一样朝两边流动,她看了一刻,觉得有点眼晕。什么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没有了,于海燕有点想哭,从头到尾,自己围着这个家转,有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她一个同学开玩笑地说,家庭主妇如今是最高危的职业,说不定哪天,人老珠黄就失业了,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成谶。
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在她身边响起,吓了她一跳。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走到了公路正中,一辆轿车差点撞到她身上,“你找死啊?横穿马路也不看地方?”开车的男子愤怒地朝她吼。
于海燕看到后面逼停的一长串车,仓皇跑过了马路。
下一个路口,一辆轿车打着双闪停在她身边。
“海燕,上来。”陈希摇下玻璃窗,朝她喊。
于海燕逃一样上了车,陈希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半天才说,“我刚好没有吃饭,你陪着我一起去。”
于海燕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她不是不想搭话,而是生怕一说话,眼泪就又要流下来。
陈希也不再问,于海燕横穿马路时,她就跟在差点撞到她的那辆车后面,当时她还愤怒地骂了一声,等看清于海燕失魂落魄地跑过马路时,她立刻调转了车头,跟上了她。
于海燕不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今天的情况,一定是遇到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她将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巷道,带着于海燕往里面走。巷道尽头有一家饭店,于海燕也没有心思看店名,只是机械的跟着陈希往里走。
这一路走来,她的脑子倒是清楚了一些。中午饭点已过,下午饭还不到时间,店里几乎没有人,陈希选的是最里面一个包间,大大的窗户外种着一棵双色茉莉,感觉安静而舒适。
“说吧,想吃什么?”陈希拿了菜单,一页页的翻。
这样一说,于海燕才感觉自己真的饿了。早上吃的少,中午没有吃,又渴又累跑了半天,但身体感觉饿,心里却一点也不想吃。
“随便,”她声音黯哑。
陈希点了她喜欢的肠粉,又加上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服务员要出去时,于海燕抬起头来,“肠粉多加点辣。”
等服务员出去了,陈希才说,“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我今天想吃了。”于海燕扎着马尾,穿着浅蓝色的衬衫,下面白色的裤子,如果不是眼睛微红,面色郁郁,整个人应该是怎么看怎么清新。
她不想说话,陈希也就不问。还好餐厅这会人少,上菜很快。于海燕端着肠粉,又用勺子舀了一勺辣椒放上,用筷子拌匀了,低下头,细细的啜着。
陈希也舀了一勺黄瓜鸡蛋汤,慢慢地喝。没几分钟,就听到于海燕使劲吸鼻子的声音,她抬头看,见于海燕拿了纸巾,使劲擦着鼻涕和眼泪。
“太辣了,”她瓮着声音说。
陈希放下碗,凝视她几秒,“你要哭就哭出来,这样会好一点。”
“没有什么好哭的,不值得。”她吸了吸鼻子,重新从纸抽盒子里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在眼眶上按了按,好久没有吃这么辣的了,感觉整个胃都想烧起来一样,隐隐作痛。
“发生什么事了?”陈希继续问。
于海燕将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些微红肿的眼认真地看着陈希,“刘锦文外面有人了。”
“谁?”
“马明丽。”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陈希生气地说,“刘锦文也是昏头了,这样的女人都看得上。”
“我想跟他离婚。”
静默了两秒,陈希说,“没有余地了?”
“我给过他机会,但他们今天又在一起。”
陈希目光专注的放在于海燕脸上,“这件事情可能是马明丽太有心机,刘锦文着了她的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回去,让他开了马明丽。”
“开了又能怎样?”于海燕笑得有点凄惶,“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陈希,你知道吗?我给过他机会了,看在阳阳的份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那么难走过来的份上,我给过他机会了。”她双手放在桌上,把头埋在手腕里,轻轻耸动着肩头,低声啜泣。好一会,才又抬起头来,“可是,他让我失望了。”
陈希没有说话。
“我只是可怜阳阳,她没有错,要说错,就是她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一个家里,摊上这样一对父母。”于海燕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和刘锦文离婚了,或许时间久了,我们都可以过得很好,他可以重新组建家庭,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是阳阳呢,阳阳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能给她什么?让她永远生活在一个残缺的原生家庭,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痛啊!”
于海燕泣不成声,“所以,陈希,我才愿意给了刘锦文这个机会,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可是刘锦文今天又跟马明丽在一起,他让我失望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陈希坐到于海燕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特别是今天看到他们在一起后,我只要一想到那一幕,我就没法跟他继续过下去,所以,我觉得我跟他实在没法过下去了。”于海燕哭倒在陈希怀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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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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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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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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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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