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里都是满的,有无尽的憧憬,努力学起无重力的行走和旋转,努力尝试起背负着氧气罐的呼吸。
她金子一般的心在期待与眷恋中,缓缓地,再次向他打开。
沈星汝大晚上的经过北四环中段那最堵的一条路,从中关村长途跋涉回到绿地中心,可是她的车位上却停着一辆林肯。
特斯拉太静了,车里的人毫无察觉。
沈星汝探头看了看,车窗上贴了膜,看不清里面是谁。
她抄起手机给给向晚晚打了个电话。
向晚晚在苏靖敖怀里挣扎了一下。
他仍旧俯着身,问:“怎么了?”
“电话响了。”
苏靖敖松开她,两个人同时瞥见了车窗外的沈星汝。
沈大小姐一只手拿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
向晚晚的脸红得要命,连忙匆匆下了车,拉着沈星汝问道:“面试怎么样?”
沈星汝并不打算放过她,说了句:“少打岔,你们怎么占了我的车位?”
这是苏靖敖也走了过来,告罪道:“停在边上怕挡人家的路,幸好晚晚认得哪个是你的车位。”
沈星汝笑着对苏靖敖说:“没关系,车位可以先借给你。要不连我家一起借给你?”
苏靖敖笑道:“我倒是也真看上这处房子了,要不然就卖给我吧?”
“那岂不是应该漫天要价,至少按照市价上涨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都行。”
向晚晚打断他们:“你们干嘛啊?没事干嘛卖房?你没事干嘛买房?”
沈星汝老母亲一般拍了拍向晚晚的手,对苏靖敖说:“说的也是啊。虽然能赚一笔,但是没事干嘛买房?有事儿的话嘛,我还是觉得蓟门桥或者霄云路的城市别墅更适合我们晚晚。”
苏靖敖:“沈大小姐眼光好,那我就省了考察的工夫了。”
沈星汝:“别人也就算了,学长真不该这么叫我,这个称呼从学长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像是取笑我呢,哪有人敢在学长面前托大拿乔?”
苏靖敖:“那怎么办?改称沈大作家?”
沈星汝:“别,这就更像骂人了。我现在失业在家,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要有事求到学长呢。”
苏靖敖:“那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正好陪陪晚晚。”
沈星汝:“不行呀,闲不下来,还是得上班。”
苏靖敖:“怎么了?是电视剧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好玩?上班挣得钱你也不会看在眼里吧。”
沈星汝冷不丁地眉心一蹙,说:“我觉得你的价值观有问题呀,难道你上班就是仅仅为了挣钱?你们男的不缺钱可以为了航天事业鞠躬尽瘁,我们姑娘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了?”
向晚晚连忙打圆场,说:“哎?你们俩干嘛呢?好好说话嘛,这是干嘛?”
苏靖敖赔着笑脸说:“是我说错话了。”
向晚晚在沈星汝耳边小声嘀咕:“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沈星汝的无名火还没压下去:“明明是他说话不过脑子,你还说我?”
向晚晚:“我没说你呀,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嘛,大家认识那么多年了,又难得见一次。”
沈星汝:“对啊,认识那么多年了,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你是想天天见面还是几年都见不到难道我不知道?我问你,你今天跟他出去问清楚了么?”
向晚晚无奈地说:“咱们别在这儿说了,上楼去说吧,要不去咖啡厅聊会儿?等一下别的车经过就碍着人家的路了。”
沈星汝不依不饶:“别打岔,又是上楼又是去咖啡厅的,就在这儿说,你到底问清楚没有?”
向晚晚叹了一口气说:“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不提了?”沈星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忘了这几年你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你拼命想让自己忙起来,可是真忙起来的时候也丝毫不顶用,导演一喊卡伤心的感觉就突然浮现出来,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闲下来的时候更惨,就是没日没夜地哭。还不上钱,又不想跟何清珏有瓜葛,还不肯跟我开口,就逼自己去饭局,难道你都忘了?他现在又回来了,我以为他甜言蜜语几句,粉饰太平,你就信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你就心软了!”
“是我不好。晚晚,当着你最好朋友的面,我们把误会解释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苏靖敖早就做好了准备。
时间如刀,凌迟她,也凌迟他,他早就想全招了。
“你们俩怎么像唱双簧一样?我不想知道了还不行么?从前的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对我不重要了。星星,你想知道,你问他好了。”
向晚晚说完就快步向电梯走去。
苏靖敖刚想追上去,只听得沈星汝说:“等一下,把车先挪了。”
沈星汝的确是生苏靖敖的气,但是毕竟是向晚晚心尖上的人,也不好真的翻脸。
所以等苏靖敖给他挪了车,她又指点苏靖敖找了个临停车位。
沈星汝觉得这世上固然有像“难得糊涂”这样的箴言,但是做人大部分时间还是成熟清醒一点的好,即使是会伤人的真相知道了也比被蒙蔽好。
她从来就不喜欢含含糊糊的东西,永远喜欢分明。
一刻钟之后,向晚晚、沈星汝和苏靖敖各怀心事地坐在了沈星汝的配货前——一整块大理石打磨出来的爱马仕餐桌。
再配上六把餐椅的价钱刚好可以买一只稀有皮的kellybag。
沈星汝率先发言:“虽然说刑讯逼供是我们擅长的,但是你还是自己说吧。”
苏靖敖的两只手团握在一起,搁在略有些凉的大理石桌面上,自言自语:“一时我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沈星汝:“不着急,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
向晚晚忍不住看向苏靖敖,她突然感觉从太空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陆地。
她回想起这些年独自揣摩过的那些错漏、延迟、含糊,仿佛所有绮丽的画面都只存在于一个人的故事里。
但还是觉得好爱他啊,心会不由自主地砰砰跳。
在地面,与寰宇中的那颗星星遥遥相望,心里想到的是——那是我曾经无限趋近过的一颗星,它晶莹剔透,又流光溢彩。
心里有唏嘘,也有触动。
即便是会错意的心动,也不妨碍它有着那样令人心碎的、写满了错过的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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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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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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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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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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