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面官员对于西南三省安抚之策的具体实施方向,而争吵不断。
因为发了通告,这让官员们都知道,皇帝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大家也都自然而然的觉得,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且被采纳的话,一点能在皇帝面前混个眼熟,以后升官发财不再话下。
虽然这么多的官员,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皇帝。
可不管是文武官员,皇帝也只认识站在前三排的官员,第四排有点眼熟,第五排,看都看不到,更不用说,认识了。
第五排之后的官员们,想要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叫,不然前面都不一定听的见。
朱见深虽然昨夜因日没有睡好,可现在精神头依然不错,对于下面官员的奏对,他听的很是仔细。
最初,徐有贞,李贤,韩雍等人都是各抒己见。
而后,六科,言官,也都踊跃发言。
形势一片大好。
最终,在皇帝陛下最后的肯定下了旨意。
大多数都是跟韩雍奏疏上面的一致,免赋税,免徭役,每年由南京户部,京师户部分别出银,出粮安抚三省,安南军事,所需之用度,朝廷依然配度。
并且朱见深还任用都察院副督御史王淼为安抚使,前往西南三省巡视。
实际上,王淼多少有些不愿意去西南三省的,可这种情况下,他也别无选择,领下了旨意。
这就是王淼跟徐有贞最大的区别,徐有贞能说会道,却也不怕吃苦,朝鲜说去就去,而王淼跟徐有贞很是相似,但却是身娇体鬼,吃不了舟车劳顿的苦头,年前,去了镇南关,就让他印象深刻,想着再也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朝廷以前这种外派的事情,几乎都是七品的御史官前去,可小皇帝不太喜欢用这种品级低的,上来,就是正副职务的高官下地方。
李贤去过,徐有贞去过,韩雍也去过。
因为六品,七品的御史,六科言官到了地方后,面对的是三品,四品的官员,若是地方官员在朝中有些关系,根本就不用害怕巡查道,所以在朱见深的安排下,外出办差的官员,品级都高。
等到这个确定下来之后,官员们开始歌功颂德的,吹嘘吹嘘陛下,人嘛,谁不喜欢听好听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歌功颂德,还是能够克制住的,顶到头也是陛下仁慈之类的。
时不时的在杂乱的声音中,传来想让皇帝立储的声音来。
不过,这个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众人都以为,讨论的也讨论了,旨意也下了,人也安排了,也奉承了皇帝,想来今日的朝会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
可坐在龙椅之上,刚刚还笑嘻嘻的帝王。
脸上却已经收起了笑意。
他开口说道:“朕虽然深居皇宫,但依然心向百姓,时刻牵挂着百姓,朕觉得,大明的天下,大明的百姓,应该都是安居乐业,老人可享受天伦,孩童可欢度童年,众位爱卿觉得,朕的想法是对的吗?“
听完皇帝的话后,站在前几排的文官武将,听的真真的,心里反应也全然不同。
李贤知道,皇帝还是忍不住。
徐有贞觉得,皇帝此番用意,一定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而前面的高官也都觉得,皇帝应该是在民间听到了什么消息,才如此开口反问。
皇帝了解天下的方式,官员们是不会知道的。
首先就是特务机构,朝廷的鹰犬遍布天下,谁知道下面又出了什么新鲜事情。
以前,全天下的奏章全部经过内阁,有些什么大事,消息还是能传递出来一些。
可现在奏章到了京师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送到了司礼监,接着到乾清宫,最后才回到内阁。
有一些奏章,皇帝留下来,内阁就永远看不到。
皇帝知道了什么事情,这个流言就再也传不出来。
而宁国公陈瀛,朱永,以及一些头脑转的快的武勋,心里面都是乐开了花,他们是守天下,打天下的,可他们不治天下百姓,陛下说的这些话,是在点文官们,终于要好好的整治一番这些人了。
徐有贞虽然知道,皇帝是反问,可他还是要出列说道:“陛下,明君在朝,施政仁慈,上天眷顾,风调雨顺,成化十四年,唯有安南有些战事,山东有两处决堤之事,妥善处理,受灾百姓也得以安置,开封有些地方大旱,去年秋收之季,颗粒无收,但在同月,朝廷就已经下达了旨意,拨了专门的款项,粮食赈灾,虽天祸无情,但人间有大爱,虽受灾祸,但并未对百姓造成什么损伤,想来,此时大明的天下,已经超越尧舜,天下大同,万民归心。”
徐有贞的话,说的是振振有词。
朱见深听的是,脸上发红发烫。
天下大同,万民归心,是所有统治者理想中的世界,谁都在喊,可谁又能真正的做到了。
徐有贞说完之后。
礼部侍郎詹杨也赶忙出列继续说道:“陛下,臣觉得徐都御史此言,有道理,陛下登基数十年,一直勤勤恳恳,爱民如子,如此君主,臣翻遍史书,也从未见过。得陛下,乃大明之幸,万民之幸。”
詹杨是一个不太爱说奉承话得人,可他却说出了如此肉麻得话,让朱见深心里面有些惊讶。
当然惊讶得人,不止朱见深一个。
徐有贞,王淼,李贤,韩雍,以及众多前排得高官都很惊讶。
詹杨是个略微古板的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你告诉他一加一在算错的情况下,等于三,他能动手打你。
这种人,说出这种话,换做谁,都要有个缓冲的时间。
特别是徐有贞,他不动神色得转过头,看了一眼詹杨,心里不住得想到:‘看来,王淼这阿谀奉承之辈,竟然在无形之间影响到了詹侍郎啊,唉,这可如何是好啊,大家都好说话,这朝廷风气不就变得浮躁了吗,最重要的是,也显不住本官了啊。“
虽然詹杨嘴上不愿意承认,可他对于王淼说话得艺术,还是很羡慕,上朝之前,都开始在心中想着台词,如何说话,赢得陛下得欢喜。
詹杨话说完之后,朱见深刚刚酝酿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正想着,在酝酿一番的时候。
王淼出列:“陛下,天下之事由百官治理,即便有些地方,百姓生活困苦,那也是百官之罪,臣等之罪,陛下圣明不容置疑。”
“陛下,徐都御史,詹侍郎,王副都御史,他们三个人说的这些话,都说到了老臣的心坎上了。”
“是啊,也说到了臣的心坎上,臣不善言辞,只能说,陛下乃是千古难得一见之明君,我大明亦是治隆唐宋,远迈汉唐,有陛下临朝听政,像我等这些官员,才能一展心中之抱负,成就大明新的盛世。”
……………、
跟着徐有贞混的官员们,都觉得这是徐都御史的暗号,纷纷出列开始不断地吹嘘着现在的世道。
朱见深听着脸都变了又变。
这,这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要用糖衣炮弹来麻痹朕吗?
李贤,韩雍等人脸色很是难看,这是朝会,不是茶话会,如此奉承之辈,登堂入室,真是我大明之耻辱。
而陈瀛,朱永等武将,也都是惊掉了下巴。
陛下不是点他们的吗?
我们这些大老粗都听明白了,他们怎么听不明白啊。
还是,他们这是策略……
而开头的徐有贞,也是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说话,只是为了宽慰皇帝的内心,可这么多人一起说话,还都是亲近自己的,只怕陛下心中会起了别的想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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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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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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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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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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