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那次在瞎子山,钟玲和墨白又确确实实发生了什么。
我朝墨白看去。
墨白脸色如常,一点讶异、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只是问了句:“她说是我的?”
马文静没有回答,但他的那痛苦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忽然抬脚,快速跑出去,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马文静。”马文静的身体不好,我怕他受打击太大而发病了,况且现在已经是黑夜了,我追着叫他。
但马文静跟没听到似的,依然往前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我想去找他,墨玄却拉着我道:“让他走吧,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我还没把我的担忧说出来,墨玄就知道我要说什么,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你去看看钟玲吧。”
“好,我去看看钟玲。”我眼神往墨白那里飘了飘,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跟没事人似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就去看钟玲了。
钟勇的房间,钟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颜色。
她正在看手上的伤,见我来了,抬头道:“姐,你都知道了吧?”
“你、你怎么样了?”看着钟玲那苍白的脸色,和手上的伤,我有点不忍问她孩子的事。
钟玲听我问她怎么样了,她咧嘴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问我孩子的事呢。”
见钟玲主动提起孩子,我心想孩子的事早晚得问,就道:“孩子真是墨白的吗?”
虽然在瞎子山,钟玲和墨白衣衫不整的搂抱在一起,钟玲说她和墨白什么都发生了,但是墨白也说他和钟玲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还想抱一丝希望。
钟玲抿着嘴唇,微笑摇头:“不是,是马文静的。”
“真的吗?”我多么希望孩子是马文静的,可是听到这个消息,我又有点不敢相信,“那你为什么和马文静说孩子是墨白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马文静……”
钟玲按住我的手,“姐,你要是告诉他,我就把这孩子打掉。”
“为、为什么?”我拉着钟玲的手,万分不解的看着她:“钟玲,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钟玲扭开头,哀伤的说道:“他把我们的事都忘了,我不想告诉他。”
“你是说那晚你们发生了关系,然后马文静第二天醒来,酒醒之后,不记得了?”我一直想知道那晚钟玲和马文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本来答应马文静求婚的钟玲对他态度大变。
原来是马文静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钟玲没有说话,代表她默认了。
我伸手推推她:“他忘了,你怎么不跟他说啊?有人是这样的,喝醉之后做的事情,酒醒后就不记得了。”
“我不想说。”钟玲转过脸来,委屈的看着我:“姐,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你谁都别告诉。要是马文静知道孩子是他的,我立刻打掉这个孩子,不管这个孩子几个月,都打掉他。”
我了解钟玲,知道她会说到做到,连忙答应她:“好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你别再说打掉孩子的话了。只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呢。”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钟玲说道。
我立刻在心里算孩子还有多久才生下来。
钟玲和马文静是正月初四出去的,今天是三月三,正好三个月,十月怀胎,还有七个月孩子才会生下来。
七个月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担心在这七个月的时间里,马文静因为以为孩子是墨白的,对钟玲死心了,喜欢上了别人,就把我的担忧说了出来:“你不怕你这样做,马文静他、他对你心灰意冷,喜欢别人吗?”
钟玲垂下眼眸,缓缓的说道:“如果他喜欢别人,那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钟玲……”
我还想说什么,钟玲打断我道:“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也知道我很任性,但是我就想这样做,也许这就是命吧。”
“好了,我不说了。”钟玲脸色那么苍白,我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摸摸她的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钟玲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想回去。你让墨玄把我爸妈他们弄醒,我们一会儿回去。”
“好,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我给钟玲掖掖被子才出去。
出去,墨玄在院子前门口等我,见我出来了,他迎上来,伸手拉我,问:“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苦着脸道:“但是不能说。”
“她不让说就别说了,别刺激她,孕妇情绪波动大。”墨玄捏捏我的手。
“嗯嗯,我知道。”我哪儿敢刺激她,要是一不小心,她把孩子打掉了,那她和马文静的情缘恐怕就再难续了。
墨白忽然凑了过来,两眼眨巴的看着我:“黑嫂,你现在知道我是冤枉的了吧。”
“唉!”我无奈叹气,知道又怎样,马文静不知道啊。
墨白又道:“不过黑嫂你放心,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是我会好好照顾钟玲的。”
“别!”我赶紧打住墨白,“不用了,我会照顾钟玲的,不用麻烦你。”
要是让马文静撞见墨白照顾钟玲,那钟玲不跟马文静说孩子是他的,马文静肯定会对钟玲更加死心的。
“好吧。”墨白退着走了。
墨玄道:“我和墨白一会儿得去忙。你们是今晚回去,还是明早回去?今晚回去,我送你们。”
“今晚。”
“好,我去车里等你们。你去叫醒你小叔、小婶。”
“嗯。”
……
墨玄来时,将小叔弄晕过去了。
我走到小叔面前,轻轻拍了拍他,他就醒了。
他醒来,关切的问我:“小愉,你没事吧?”
“没事。”在此之前,小叔很少关心我,他忽然如此关心我,我还有些不适应,“小叔,我先扶你起来。”
我把小叔扶到他的躺椅坐下,又去叫小婶。
小婶也是一拍就醒了。
小婶醒来,看到我,两眼还带着愤怒,两手用力抓着我:“小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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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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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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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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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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