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无数生活在暗夜里的生物,在光芒扩散的一瞬间精神紧绷,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光芒扩散的原点。
南镇之中,夜色静谧,凉风乍起,有生物闻风而动,数十道身影在黑夜中显现,他们各怀目的,在黑夜之中隐秘的奔走,不多时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就在此刻,一座七层尖塔,塔体比夜色更加黑暗,塔顶的阁楼里,凸显出两团巨大的幽绿光芒。
“咚!”
忽然,有权杖顿地的声音响起,自塔顶之上,一道无形的波纹极速荡漾开来,像有一阵狂风向着四面八方吹过。
刹那之间,南镇原本还亮着灯火的建筑,像是得到了特殊的命令,他们的主人同时熄灭了自家的灯火,整个栖月南镇一下子隐没在黑夜之中,再无半点声响。
......
......
“哎哟哟,这又是闹什么妖呢?!别是来祸害我老汉的,赶紧睡觉,睡觉!”
北镇的一处院子里,药草香气弥漫,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庭院里纳凉,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波动,连忙卷起躺椅,飞快地跑回了屋子。
......
......
“涂峰,我好饿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北镇的一处院落中,一个脸色黝黑的小胖子,浑身上下汗水连连,他正在蹲着马步,极其不耐烦的冲着屋子大叫,看样子已经蹲了好久了。
“咦?”
突然,他觉得胸口一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石头。
这块白色石头上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看上去和云中之前扔上天空的那块“镜片”,非常相似,只不过更厚了一些。
小黑胖子看到石头发光,一时之间有些吃惊,然后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道白色的光芒,正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来得正好!”
他脸上露出喜色,接收到不知是云中还是不苦传来的信号,正好就有理由可以不用练功了!
“涂峰,我肚子疼,先去趟恭房,饭和菜给我留点!”
说完之后,他就要转身开溜,可是又有些不放心,于是转过身又加了一句:
“给我留多点!”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北镇的另一处地方,这是一处禅院,佛灯长明,香烟袅袅。
坐在蒲团上的小和尚无精打采的敲着木鱼,他感受到自己的一丝法力在不远处消散,于是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打坐的师傅。
见师傅没有反应,于是蹑手蹑脚地从蒲团上起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云中早就到了三人的秘密基地中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不苦和涂天的身影,心里有些着急,于是在门口不停走动着。
望到手腕上的无量金绳,他就一阵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把所有的对不上号的,还有若有的疑问都抛开,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苦域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经历,那任一言,不,应该说是命兽,这时已经进入栖月镇了。
那个梦境里的世界已经变成废墟了,鬼晓得命兽会把栖月镇糟蹋成什么样。
如果命兽真的来到了栖月镇之中,那么所带来的一切后果,都是因为他。
或许连云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上有一种与身俱来的秉性,就是害怕自己会连累别人。在他不多的生命中,他会下意识的避免主动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折断余力这件事,才会被他当成大秘密,藏在心底。
余力是一支木质毛笔,被供放在荀老夫子的书房中,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云中偷偷进去将它折断了,事后涂天替他背了黑锅。
在知道毛孩为了救自己牺牲了生命之后,云中心里的恐慌其实是大过悲痛的。
这种感觉和面对命兽时的感觉十分相似,像是被一根丝线悬在了天际,和未知并且恐怖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等他踏上修行之路后,也许会明白,这种活在他血脉骨髓中的恐惧,叫做——因果!
他此时是不会明白的,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一长两短的敲击声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云中心里欣喜,一定是涂天和不苦两人中的一人来了!
“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了看见信号,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嘛!”
云中腹诽着,手上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
可是,当他刚要开口说话时,却被一道不满的声音打断了。
“云儿,你在做什么呢,暗号呢?暗号,暗号还没对呢!”
涂天的小肥脸正对着云中,嘴里口水飞溅,喷了云中一脸。
“下次再对暗号,下次再对,我今天有急事,不苦你快进来,我有事问你!”
“嗯!”
站在涂天身后的小和尚不苦,闻言就门内走去,不过却被一旁的涂天一把拉住了。
“江湖险恶,哪里有那么多的下一次给你,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小心谨慎!平时要是不注意,到了关键时刻想注意都没了机会!要是今天一开门,发现是你的仇人,你怎么办?”
涂天滔滔不绝,一堆道理砸的云中和不苦晕晕乎乎的。
“小光头,你说对不对?”
不苦听到涂天问他话,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他先是瞄了一眼涂天,随后又瞄了一眼云中,见两人都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他想了一会儿,道:
“有道理!”
云中虽然被涂天说得一脸懵,可还是想争辩点什么,可是他刚想开口时,又被涂天蛮横的打断了。
“好了,两票对一票,不需要你解释了,对暗号!”
鉴于以前的额惨痛教训,三人之间早有约定,意见不统一时,为了减少内部消耗,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吱——啪!”
腐朽的木门被涂天粗暴的拉上,猛烈地撞击,使得墙壁上的灰尘纷纷落下,洒了云中一脸。
门外,涂天先是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神秘地对着木门小声说道:
“夜空中最亮的星!”
门内,云中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无精打采的回应道:“会做梦的石头。”
“快快,不苦,到你了!”
听得门内云中的回应,涂天显得异常兴奋,赶紧催促不苦对暗号。
小和尚不苦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觉得这暗号对得有些羞耻,不过在涂天和云中对完暗号之后,他的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感觉自己在参与一次神秘事件。
“本来无一物!”
“会做梦的石头!”
暗号一对完,云中赶紧打开门把不苦拉了进来,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他们三人之中,只有不苦会法术,并且在外面闯荡过,他和涂天两个人,对于修行之事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或许自己所经历的诡异梦境,会在不苦这里得到答案。
“慢着!”
就在云中即将开口之时,涂天第三次打断了云中。
云中顿时怒火中烧,双眼冷冷的盯着涂天,语气阴森的说道:“你说!”
“呃......你们俩不觉得我们的暗号太简单了吗?再......加下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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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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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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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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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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