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则是黄天霖给她推荐过,还说了萧母的案例佐证,二则周锦渊本人对她的病也说得头头是道,一些细节都和以前找的名老中医不差。
于是老赵也成了周锦渊的病人,周锦渊先给他开了无敌生发灵,顺便说了自己以前治好的案例,鼓舞他的信心,同时也是鼓舞吴沉玉的信心。
或者还有附加效果,证明他不是电线杆子上那种医生。
“接下来,我再说吴女士的治疗。”周锦渊道,“原来那位医生应该是经验老道的大夫了,他的方子可以继续吃五剂,同时,我为您做针刺治疗。”
吴沉玉点头,她之前找的那位省级名老中医行医数十年了,颇具声望。只可惜老头儿悬壶多年,大约也少见因为丈夫秃头而失眠还发自内心不承认的患者。
周锦渊又道:“但是这个针刺,有一个地方需要我们双方协调。我要使用子午流注针法,这种针法讲究的是根据时间取穴。”
他解释了一下,这种针法的主张将人与天地相应,也就是天人合一。
人体十二条经脉对应每天十二个时辰,又对应天干地支和五行生克原理,而经脉中的气血会随着不同的时辰和自然条件产生盛衰变化。
四季轮回,日月星辰转动,每一天的自然条件都不同。取各种条件,推演出针灸日中特定的时间,再进行取穴针灸,以达到最好的疗效。
也就是:得天时而调之!
吴沉玉患的是失眠,自身的生物钟失调了,周锦渊选择子午流注针法,也是看中了二者的对应之处,利用更注重人与自然整体配合的子午流注针法,这样能更好地治疗吴沉玉。
但如果吴沉玉接受,那就不能想什么时候来治疗就什么时候来,必须按照他推演好的时间过来。甚至周锦渊推演出的时间在晚上,那他还得花私人时间加班呢!
吴沉玉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小说一般选时间扎针的方法,但她还挺愿意尝试的。
“行,那我就给你取穴。”周锦渊说着开始翻箱倒柜。
一旁围观的刘淇还说:“大神,找不到图表了吗?”
这种古典针法应用得少了,但刘淇毕竟是专业人士,他肯定是知道的。也知道子午流注针法有辅助记忆如何取穴的歌诀、图表,什么寅时气血注入肺,卯时大肠辰时胃,等等。
“不是……”周锦渊从自己的柜子就翻出来一个古朴的罗盘,“哈哈,找到了。”
也就是这时候,警惕的谢敏开会回来,又顺便溜达进他们诊室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周锦渊手里捧着个罗盘,旁边还有俩病人。
谢敏:“……”
周锦渊:“……”
谢敏把门一关,“周医生!你在干什么!”
说好的不在办公室搞迷信呢?不让你画符算命你就带病人玩儿罗盘?
还有这个刘淇,让他看着周锦渊,居然就坐在旁边傻看。
刘淇一看主任的眼神投向自己,赶紧站起来:“他刚拿出来!我不知道!”
要死啊,都知道主任日常阻止大神玩儿迷信了,但是为何来得这么巧,还是说墨菲定律,越不想它就越来。
“不是!”周锦渊赶紧解释,“主任,我没有,我打算给这位病人用子午流注针法治疗失眠,这是我自己做的专门用来取穴的罗盘!”
他怕谢敏不信,还把罗盘翻过来,给她看后面印的字:子午为经,卯酉为纬。
相比起一般的子午流注针法所采取的取穴方法,周锦渊还加上了道教的丛辰择日之法,专门自制了一个罗盘。
谢敏狐疑地看他两眼,这才相信,“……好吧。”
临出门前,谢敏犹警告地看了周锦渊一眼。
周锦渊:“……”
……
周锦渊取穴之后,就和吴沉玉约好了按时来扎针,根据罗盘推演,吴沉玉要是从今天开始针灸,那么取穴时间应该在晚上的七点到九点之间。
周锦渊可以留在医院加班,吴沉玉则在这个时间内赶来。
晚上吴沉玉一个人来做治疗,周锦渊取穴神门、内关、太冲、照海等处,不止有子午流注取穴,还有其他辩证配合的取穴。
针刺完后,当晚就获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吴沉玉睡意比平时要浓多了,虽然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入睡,但睡眠时长足足有六个小时,相比以前真是太长了,而且睡得非常沉,睡眠质量奇佳,醒来后精神焕发。
吴沉玉当即就给周锦渊去了电话,反馈病情,表达感谢。
“没事,你晚上再来吧,多针刺几次,配合汤药,巩固疗效。”周锦渊道,他估摸着再扎两次,到时候老赵的头发也该止脱,吴沉玉能睡满八个小时以上了。
“好好,谢谢了,您还加班给我治疗。”吴沉玉万分感谢地挂了。
但是到了下午六点,吴沉玉又来电话了。
“周医生,不好意思啊,今天您正常下班吧,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离不开人。”吴沉玉带着歉意道。
现在刚到下班时间,倒是没有让周锦渊白等,但他不是很赞同,“治疗要持续才好,如果三天两头这样,会影响治疗效果的。而且您的病因本身有部分也是劳累,如果长期这样,就算赵先生的头发长出来了……”
“咳咳!”吴沉玉迟疑地道,“可是……那我尽量九点半去找您可以吗?”
“九点半就超时了,按时取穴。”周锦渊无语道,“这样,你公司在哪,我看要是顺路,我过去给你扎几针。”
一看地址,倒也不远,而且邻着地铁站。
“太麻烦您了……”吴沉玉特别不好意思地道,“还让您上门来。”
周锦渊正色道:“这次就算了,还是希望你注意身体。”
吴沉玉忙不迭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周锦渊把用具装好,又和小雪说了一声,坐地铁去吴沉玉公司了,刚好时间差不多,就在她办公室给她扎针。
行针完后,周锦渊瞟了一眼吴沉玉的脖子,“今天肩颈特别酸痛吧?”
吴沉玉:“诶?是、是啊,看了一整天电脑了。”
她本来还觉得惊奇,后来一想周锦渊是医生,也就释然了。
“以后把屏幕垫高点儿,工作一会儿就要放松。”周锦渊说着趁她不注意,一伸手捏着她后颈。
“……啊!”吴沉玉只觉得猛然一股酸胀感,刺激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但很快随着周锦渊继续在肩颈部位按揉了两下,取而代之的便是舒适,仿佛那条筋都被揉软了。
“好,好舒服啊……”吴沉玉忍不住眯着眼睛道,说实在的,除了刚才第一下刺激感很大,但也不算痛,马上又松快下来。
周锦渊按的比她去任何美容会所之类的都要舒适,简直想瘫软在椅子里了!
周锦渊随口道:“送你五分钟推拿。”
“这是推拿?”吴沉玉彻底闭着眼睛哼哼,“为什么这么舒服啊……”
她只觉得周锦渊在自己肩颈上的穴位点按,顺着经络推揉,产生酸胀或者热胀的感觉,明明平时吴沉玉去做按摩,疏通经络时都会很痛,还没有这种按完后一下比一下轻松的结果。
“这是正常的,本身推拿就不是每时每刻都痛。”周锦渊答道,除了在部分痛点,真正正确的推拿手法只会让患者觉得无比舒适。那些酸胀的感觉,也是他在按到穴位时的反应。
——针灸扎中穴位后有得气的酸胀感,也就是针感,那么推拿时按到穴道,按对了当然也会能得气。现在有些所谓的推拿,一昧的痛,还要说痛则不通,那是没道理的。
周锦渊以往每次给患者推拿,患者总是偶尔被按到痛点时有点反应,多数最后都会全身酥软,甚至睡着。
“Linda。”有人抱着文件把半掩的门推开,一看里头有人,立刻道,“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再来。”
吴沉玉无意识地嗯了一声,根本无暇关心外头。
直到周锦渊把手缩回来,吴沉玉还意犹未尽,睁开了眼睛,“……周医生,我刚刚特别希望你对我说一句话。”
周锦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什么?”
吴沉玉:“办卡吗?”
周锦渊:“…………”
“我发誓,您要是在什么推拿馆、美容会所上班,我肯定天天报道,开卡先充个十万——这按着也太舒服了吧!”吴沉玉只觉得原本僵硬的肩背都活络轻松了,这过程中更是只有零星的疼痛感,以舒适感为主。
她遗憾地看着周锦渊,可惜这是周医生看她难受给按了几下,不能加钟……
周锦渊好笑地道:“我记得你已经有卡了。”
吴沉玉本是开玩笑的,闻言不解,“咦?”
周锦渊:“诊疗卡。”
吴沉玉:“……噗。”
好吧,此卡非彼卡,但也是卡。吴沉玉开始盘算以后去医院做推拿了。
吴沉玉一路把人送到了电梯口,回身时,刚才敲门的下属就站在面前,睁大了眼睛看她。
“干什么?”吴沉玉无语,“这么看我。”
她说着往回走,准备继续投入工作。
下属和她关系亲密,跟了上来,“我的天啊,Linda,你不能因为赵先生……就真的找男宠吧?他才多大,有没有二十?而且你居然自己去不带姐妹一起??”
吴沉玉:“……”
吴沉玉眉毛一挑,“我什么时候……”
她忽然想起,等等,大家知道她找了个好医生,但不知道医生今天会过来,而刚才对方进来时,看到的应该是……周医生在给她捏肩??
吴沉玉:“…………”
下属小声道:“有一句说一句话,你这个男宠真的是很嫩了,比正宫要嫩多了……”
“快闭嘴吧你!”吴沉玉一巴掌糊在她眼前,“什么男宠,这是国师!”
下属:“?”
“呸,不对,”吴沉玉道,“应该是御医!”
.
周锦渊在大厦的观光电梯里给小雪发短信,小雪问他扎完针了没,他说现在已经在路上,估计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了停,一个青年坐着电动轮椅进来。
说是青年,他看着应该至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不知道因何无法行走,无论是谁看见了也会在心底道一声可惜。
他有张令人惊艳的俊美面孔,然而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稍长的刘海令双眼看上去更为深沉,皮肤白得就像纸张,嘴唇却极为红润,在夜色下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妖诡之气。
周锦渊收好手机,让开一些,好心地问了一句:“您到几楼?”
青年看了他一眼,反过手按下了三楼。
自尊心强烈……周锦渊心里闪过一句话,却也能理解。
电梯空间只有这么大,周锦渊看了青年的腿一眼,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唔,这个……应该……
忽然,一道强烈的视线投过来,周锦渊才发现青年已经察觉自己的目光,正冷冷盯着自己。
提示声响起,电梯已到了三楼,青年退出电梯。
“对不起,无意冒犯。”周锦渊只能歉意地说了一句,“那个……”
青年已经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轮椅滑向楼道深处,似乎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阖上,周锦渊悻悻地想,可惜了还没看清楚。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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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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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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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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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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