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和头晕的症状,那天针刺过后也好转了很多,基本不困扰她了。
只是还在吃药期间,柳美兰没注意周锦渊的医嘱,吹了冷风,又有些腹痛了。
柳美兰赶紧上医院去了,想让周锦渊再给扎两针。结果到了才发现,周锦渊人都没有,正想离开,却看到另一个办公室刘淇在。
那天她和刘淇打过照面,于是探头去问:“医生你好,我来找周医生,他不在吗?”
刘淇看她一眼,“周医生今天休息啊,你明天来吧。”
他正在毛医生办公室请教呢,那天毛医生演示、讲解了一下烧山火的操作后,他还是有点不明白的地方。
柳美兰一脸失望,又想起什么,“那医生你会不会扎针啊,我痛经。”
“当然会啊。”刘淇说,“那你等等,我跟他说一声。”
毛医生欣赏刘淇好学,说道:“刚好,你待会儿就在这位病人身上用一下针法吧,不要上电针了。我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电针就是在针刺后,接上电针机的电极,用微量电流波刺激穴位,属于现代中医常用的疗法了。而现在,毛医生要看刘淇学的复式手法,当然不能上电针。
刘淇一喜,“好的,好的,谢谢毛老师。我……我先给小周说一声!”
医院讲究首诊负责制,谁第一个接诊了,之后的诊断治疗就都由谁负责,除非后期转诊了。像柳美兰这种情况,倒没什么可计较,但刘淇还是和周锦渊说一声。
刘淇带柳美兰到走廊,打了个电话给周锦渊。
周锦渊听完,让柳美兰接电话,说道:“那天我还和你说别再着凉了,包括病好了以后也要多注意,贪凉得适度。虽然吃完药痛经就不会复发,但那也是建立在爱惜自己身体的情况下。你现在不舒服的话,让刘医生给你针刺一下吧。”
柳美兰连连应声,“对了,周医生啊,我想起那天在山上,您说我丈夫脸上有黑气?”
之前他们是当周锦渊神棍的,现在证明周锦渊医术很神,连带着相面也被他们想起来了,并放在心上。
黑气就是一个形容,在相术里各种色彩与部位都有讲究,周锦渊习道时也略有研究。
“唔,是啊,我觉得你丈夫近一个月内职场上,尤其是涉及到钱财方面要小心,尤其是做抉择的时候,事先三思,与人为善。”周锦渊也没仔细给刘吉龙看过,凭印象这么说。
周锦渊是道医,即使算命,也会参考身体情况,甚至是脉象,相互参详印证。
刘吉龙一看就气机不合,有点焦虑,最近肯定是遇事不决,再加上三阳部和天明部看起来发黑,因此有这样的提醒。
“好好,谢谢您。”柳美兰想到丈夫最近工作上好像的确有点事,今天都没陪着来,对周锦渊又多了几分信任。
挂了电话,刘淇又带柳美兰进了毛医生的办公室。
因为是周锦渊的病人,刘淇也没有自己取穴,按照周锦渊的方案,针刺水道穴和三阴交穴。
只不过,刘淇心底难免嘀咕一下,这是上回疗效一般,所以来复诊了么,大神果然年纪小,还嫩啊……虽然这两个穴位用对了,但手法估计不太行。针灸主要还是讲究手法的。
刘淇按照毛医生所教的扎好针,毛医生在旁边连连点头,虽不够老练,但掌握得还可以。
柳美兰感觉差不多十分钟后,痛感就渐渐止住了,这是她第二次进行针刺治疗而已,她觉得有点奇怪。
这次扎针,只在入针时有酸胀感。这叫得气,也就是针感,是针刺穴位后的正常反应,一般都说针感越强,效果越好。
——不难理解,“烧山火”“透天凉”的热寒之感,其实也属于针感的一种。
但是和周锦渊的针刺比起来,这次酸胀感没那么强不说,也没有热热的感觉了,更是用了十分钟才渐渐感觉不到痛。
柳美兰也不懂那么多,就在刘淇取针后顺嘴问了一句:“这次没有热热的感觉了呢,不影响后续效果吧?”
她怕现在止痛了,会不会保不了多久。
“什么热感?”刘淇一时有点懵,他知道自己还没练习出热感,但什么叫“这次没有”啊?
连着毛医生也顿住了,看向柳美兰。
“就是热热的感觉啊,上回周大神给我扎针,这两个地方就有热感,我整个人都暖和了。”柳美兰也懵呢,发现刘淇怎么不懂的样子。
要不是刘淇也给她止住了痛,她要怀疑这才是个实习生了。
还是说周医生在骗她?
上回还让她少看点玄幻小说,可其他医生都扎不出热流,那东西其实根本还是真气吧!
刘淇结结巴巴地道:“你是说,大神给你扎完,你就,就暖和了?是不是顺着这两条经脉热的?热得很明显吗?”
柳美兰猛点头,“就是这儿,我那天汗都下来了。”
汗都下来了,开什么玩笑?
……但这患者的样子可不像在开玩笑。
刘淇和毛医生对视一眼,无限怀疑自己的耳朵。
有没有搞错,天天就知道修仙的小周,居然能用烧山火把人扎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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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香啊,这是炖的淮山排骨汤吗?”周锦渊一回家,就闻到了香味。搬进这个不大的两居室没多少天,这里已经满是生活气息,新家居慢慢填充,阳台上摆着金银花和紫苏。
容细雪端着汤罐从厨房出来,“哥哥回来得正好,已经可以喝了。”
他又拿了汤勺和碗,给周锦渊盛汤。以前周锦渊有时候忙着诊治病人,顾不上吃饭,都是容细雪盯着他,那时候容细雪自己都还是个小不点。
周锦渊看了一眼,“咦,你在家制药?”
容细雪点头,“练习一下炮制海芋。”
他虽然刚入学,但是早就从祖父那里学过很多药材炮制技巧,其中不乏密不外传的绝技。
中药炮制是门学问,众所周知中药材需要炮制才能入药,尤其是一些药材具有毒性,除了利用药材配伍,更重要的就是炮制处理,去除毒性,保留疗效。
容细雪家传的基本都是传统的炮制手法,现在他也在学习现代工艺。传统工艺一般相较繁琐一些,比如他家炮制胆南星,用的是九转南星的手法,需要历时整整九年才能制成。
现代工艺,早就简化了。但是有些药材用传统手法炮制药效会更好,所以容细雪的祖父在世时一把年纪了还在制药,也有人争相购买。
“哎哟,海芋,你做完洗手了没,没放进汤里吧?”周锦渊笑打趣地问。
别看海芋听上去和什么香芋、洋芋之类的类似,其实是有大毒的植物。海芋的汁液有刺激性和腐蚀性,误食后最严重可能会导致窒息、心脏麻痹等致命症状。
“要毒也是先毒我,我试过味道的。”容细雪一手托着下巴端详坐在对面的周锦渊吃东西,这时候周锦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有人发来视频通话邀请。
周锦渊正端着汤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雪给自己接了。
容细雪看清楚了名字,不情不愿地接通,然后迅速切换成语音通话。
周锦渊也没注意,倒是对面的人“咦”了一声,“怎么切成语音了,老周你在洗澡吗?”
“秃啊,我吃饭呢,什么事。”周锦渊问道,对面就是容细雪出家的哥哥,俗家姓名叫容瘦云,现在多了个法号叫照空。
容瘦云幽幽道:“就是问问你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文章没?那篇‘溺爱孩子造成的巨大危害’和‘数万家长陪读大学,八成以上竟将孩子害成这样!’。”
容细雪:“…………”
周锦渊差点把汤喷出来,他当然看到了,没回而已。
因为他来陪读的事情,容家兄弟起了点争执,现在都在闹别扭。容瘦云听说周锦渊要陪读是不赞同的,说怎么能这么惯着容细雪。
但他作为一个抛家弃弟去出家的人,来教育容细雪,容细雪肯定格外不乐意。
“哥哥,我来。”桌面洒了几滴汤,容细雪拿纸巾擦了,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听到容细雪的声音,容瘦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如常地道:“哈哈,小雪在旁边啊。”
他在心底骂了一声死孩子,跟这俩人的亲密一比,他哪里是亲哥哥,他就是个邻居。
容细雪:“呵呵。”
周锦渊看着他的表情,憋了会儿笑,又咳嗽两声,“你搞什么,这么闲吗,每天看微信软文还发给我。”
现在可说木已成舟,而且周锦渊自认是深思熟虑过的,再看什么育儿文章有什么用。
“哎,反正你有空看看呗,我哪里闲了……不说了不说了,方丈来了!”也不知容瘦云是不是摸鱼拨的语音,看到方丈就急吼吼挂了。
容细雪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
周锦渊见状,放下碗筷,站起来一边往旁边走一边说:“别理你哥……”
他也没注意脚下,绊住了桌脚,身形不稳,往前一栽。
容细雪一伸手,就接住了周锦渊,搂着他往后倒进沙发里。
周锦渊趴在容细雪身上,刚才那一下,容细雪的反应极快,稳稳用自己的怀抱把他接住,手臂扶着他。这让他再次想感慨,小雪真是长大了。
他抬头看去,容细雪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好像还在为了刚才的事情生气。
这么看去,从小看到大的少年露出了极为成人的一面,无论是幽深的眼眸还是抿起的嘴角,甚至有些逼人的气息。
看来真的很不爽啊。周锦渊爬起来一点,坐在容细雪身上捏他的脸:“好了,我不看,我删掉,我就溺爱了。”
容细雪很快笑了起来,抱住周锦渊的腰,“哥哥……”
周锦渊看他瞬间转喜,暗想:哈,哈,哈,我弟弟还是很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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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医院某办公室
萧副院长推开门,大步走进来,扫了一眼所有人,面无表情地道:“情况怎么样了?”
这里正在进行疑难病例会诊,两个科室共同诊疗一起急性心梗的并发症,而且并不是针对这一患者的第一次了。
患者是三天前送来的,早期就并发了心律失常,在及时治疗后已经无碍。可没多久,又出现另一个萧副院长很熟悉的病症:呃逆,也就是打嗝。
而且同样是非常严重的呃逆,频繁程度几乎不间断,有时还反胃,患者倍受折磨,毫无食欲,勉强进食呃逆还会更严重,且入睡困难,短短几天消瘦不少,对恢复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心梗伴发胃肠道症状的不少,当时就把消化科的医生请来会诊了,用药后一度症状稍微减轻,但也仅限如此,仍然没能止住。后又复发。
像萧母那样平时身体还不错的老人,长期呃逆都身体虚弱了,这个患者年纪可也不小,还心梗。
这种情况下的并发呃逆,听上去不如心力衰竭、心脏破裂之类的并发症可怕,却也具有很大的危害性啊。
于是,他们在这里进行第二次讨论,如何改进治疗方案。
主治医生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针对患者的顽固性呃逆,胃部检查多次,已经用过胃复安、多虑平等多种药了,口服、静脉用、从足三里穴位注射……可惜都没能完全遏止。
萧副院长听到患者并发的也是呃逆时,就挑了挑眉。
消化内科的医生埋头半捂脸,觉得有点郁闷。作为医生来说,不敢说每个病人都治好,疑难杂症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是治不好萧副院长母亲的神经性呃逆,现在又来了一例并发顽固性呃逆的……
再说了,这个病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啊。病人的儿子是本市一位企业家,每年都给三医院捐赠,作为给困难患者的补助,还赞助他们的学术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连萧副院长在内的院领导都对此十分关心,频频过问。
其实他们也心急,尽力救治,可实在止不住,估计只能从其他医院请权威来看看,又或者通过网络和外地专家会诊。
“什么叫试试?到底有没有把握?病人正是重症,需要绝对的休息,却一直呃逆,吃不下睡不好,必须尽快消除患者的痛苦!”萧副院长说这话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简直感同身受。
“要不然,咱们邀请xx院的赵海屏老师来看看?”有人提议道。
萧副院长沉默了。不是他不愿意请外院专家来会诊,而是忽然想到之前他也带母亲去赵海屏那里看过,可惜没治好。
要这么说来,虽然病因不尽相同,但同样是顽固性的呃逆不止……
萧副院长不说话,其他人也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萧副院长开口道:“请中医科的医生来会诊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意外。
萧副院长不是第一个提出的,但是他会提确实有些奇怪。
在场好些人都知道萧副院长的母亲之前呃逆不止,最后是中医的方子治好的,可那位治好萧母的医生并不在他们医院吧?把人治得更严重的倒有一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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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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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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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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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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