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紫竹林中一根看起来略微粗壮的紫竹上,仰望着天边的明月出神许久。月如银盘,散放着清冷的光辉,空气清新得如同天地间暗藏着一个巨大的加湿器,阵阵清润的气息从每一寸毛孔涌入五脏六腑,凭空令人觉得什么东西正在血肉骨髓中流淌,缓缓如同潺潺溪流,又如轻风抚过,舒适的令人沉醉。
脑海中不断闪过下午时修灵在屋内对我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回响不绝。
他说这十三年一直都在等我,而我是谁?他为什么要等我?他今年才不过十三岁,怎知他等了十三年?总不能从出世的那一刻就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吧?
我心中充满困惑,偏偏他又不肯多说,那闷葫芦的性格,简直比凌凯更强几分。
静夜如水,四周安静的只闻夜虫鸣叫以及紫竹萧萧的声音,我心知这片紫竹林外设了结界,即便我想逃出去也是徒劳,所以除了静心养伤之外,再无它事可做。
正胡思乱想时,便听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一个人站了许久,也不觉得烦闷吗?”
忍不住翻了翻眼皮,我偏头看着从旁边一棵紫竹上飘然而落的青衣少年,没好气的反问,“那你躲在树上许久,不觉得无聊吗?”
他愣了一下,笑道,“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从小便在这片竹林中玩耍长大,有什么无聊不无聊之说?”
我没理他,扭头继续看我的月亮。悬在天际的圆月如同一块银盘,圆的让人不敢相信。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空气、月光都与我曾经生活的世界截然相反,估计是环境没有污染才能形成这样美好的世界,令我倒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但我心里明白,当时在红石村我无意中闯入凌凯布设的逆天乾坤大阵中,误打误撞掉进了另一个时空里,而此地很有可能就是哪一世的巫族圣地,所以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这么与众不同,可我毕竟不属于这里,我只是个过客,来去匆匆,我如今等待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回到现代的机会罢了。
所以,我才能这般静心养伤,不为现在的处境担忧,亦不为将来的事情烦恼,一切顺其自然吧,上天既然如此安排,必定有它的用意,如同它会安排凌凯来到我的身边一样,答案终有一天会在我面前揭晓,我只需耐性等待便好。
见我不说话,仰着头只是欣赏月亮,视他如同无物,青衣少年不悦的喊,“喂,你到底在看什么呢?这月亮有那么好看吗?你都看了半个时辰,不觉得无聊吗?”
我斜倪他一眼,只觉他实在聒噪,同安静的修灵比较,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但很显然,有他在这里,我想安静的欣赏月下美景已是不能,干脆紧了紧身上的雪色披风,转身打算回屋睡觉。
“你这个女人,怎么老是一幅别人都欠你钱的模样,给我站住!”不料,青衣少年却不依不饶了,一把拉住我的右臂,浑然忘记我还受着重伤,右臂此刻仍被绷带缠着,而他好巧不巧抓到我的伤口,强烈的痛楚令我闷哼一声,额角顿时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见我脸色瞬间苍白,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撒手问我,“你……没事吧?”
我皱眉瞪他一眼,小心的用左手掀开遮挡右臂的披风,看了看已经渗透衣服的殷红血迹,转身就走。
“喂,你……你的伤口没事吧?要不……要不我帮你重新包扎……,”他不安的追了两步,我却头也不回的往竹屋里走,不料也不知是不是站的时间太久,双腿有些发麻,突然大力转身,顿觉大脑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黑暗刹时侵入眼帘,身躯也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这次,我被黑暗的意识笼罩了许久,感觉像是掉进漆黑的万丈悬崖,又像是置身于幽冥地府,天地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风亦无其它任何生灵,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更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焦虑无比的东奔西跑,却不管跑多久,四周都是一如既往的漆黑,这种不知今夕是何夕,明日是何日的感觉令人顿生绝望之感!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死了,灵魂是不是已经坠入无间地狱时,天空忽然掀开一角,微弱的光明笼罩在我身上,阴冷刺骨的感觉刹时全消,耳边依稀传来几个人的声音,明明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偏偏让我听得清清楚楚。
“二长老,你觉得这次谁能胜出?”这是个苍老的男声,听起来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
另一个较为凝重的女声说,“从资质上看,残月略胜一筹,但他性格浮躁,处事不够冷静;元极的灵力最强,但性格暴燥,行事全凭一己好恶,来日恐会酿成巨祸;至于修灵,虽然灵力不算最强,资质也不是最好,但胜在冷静沉稳,我倒希望他在此次比赛中能够胜出,成功获得族长的继任资格。”
“你说什么?”远处一个浑厚略带脾气的男人插嘴,“幽兰,你明显是要偏帮修灵了?大家不要忘记,他可是犯过咱们巫族大忌的,当年他私自闯入灵祠禁地,开启了妄世之眼,他体内已经种下邪恶禁忌,你又怎能保证他将来不会被邪恶之灵控制,酿成苍生巨祸呢?”
众人沉默下来,半晌才听之前的女声说,“三长老,你妄世之眼的开启是福是祸尚未有所定论,我们的祖辈也曾有人开过,一生并未酿成什么大祸,所以我并不认为修灵此生会受此眼牵连,希望你也不要因此而对他持有偏见?”
“偏见?”那人冷哼,“凭他那般平庸的资质,有何资格继承族长之位?你们莫要忘记,族长之位是凭实力夺得,而不是由你们说了算的!”
“夜寐,不要再说了,一切等比赛完了再说吧。”另一个浑厚苍老的男声低斥一声,阻止了众人继续争论的声源,气氛沉默下来,声音似乎由远及近,窗外清脆的鸟叫声拉回我的思绪,悠悠转动眼珠,正想睁开眼睛苏醒时便听耳畔有人轻喊,“喂,女人,你醒了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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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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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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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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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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