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一声响,蓝光大盛,是我脚下的圆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土地。
“啊!”
那黑影惨叫一声,身躯飞速倒退,暴睁的瞳孔内,满是愤怒的火焰。
我后知后觉的轻抚停止了片刻心跳的胸膛,凝目看着前方,那身影跌在地面,却没有砸起半点烟尘,身形一飘便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我。
夜光笼罩在她惨白无色的脸上,五官看着还算清秀,我恍然记起盛慕华桌上的那些凶案照片,失声问她,“你……你是童丽?”
她一愣,皱眉问,“童丽?童丽是谁?你又是谁?”
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孤魂!我在心中暗叹,脑子里快速思索应该怎样才能套出她的死因,却又不能刺激到她令结果适得其反,便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是云雅,你叫童丽,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并没有说谎,只是见她的那一面,已经阴阳相隔罢了。
她微微偏头,半信半疑的问,“我叫童丽?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是过来寻亲的,可在半路上出了点事情,我们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才出来找你的,你可记得出了什么事情吗?”
“半路?”她的眼神开始动荡,似陷入艰难的思考中。
我心中掩饰不住的紧张,生怕又和之前几次一样出现异常的事故,之前是张姐的魂魄突然失踪,后来是小艾的魂魄被人抓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我毫无信心。
虽然在等她回答,但我还是非常慌乱,目光四扫,唯恐又出意外。
四野寂然,苍茫如幕,野草依旧如同波浪在风中摇曳,并未出现其它异常的现象,就在我紧张的浑身冷汗时,对面的童丽蓦然转头,将目光落在我身边的浅坑里。
我看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瞳孔内什么东西在迅速陷落,心道一声“糟糕”,她肯定记起了自己已经死亡的真相,那岂不是……
“我记起来了,我死了,是被人勒死的!”她喃喃的出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相较之前发生的几件回魂案例,她还真是个例外。我定了定神,柔声问她,“那你看到谁是凶手了吗?”
她依旧盯着那个浅坑,轻轻摇头答,“没有,我看不到他,他从我身后出现的,速度很快,跟猎豹似的。他用一根细绳子套住我的脖子,很用力的拽,力气大的吓人。”
从始至终她的语气都很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经历。
我感觉有些诡异,因为换作我是她,根本做不到如此冷静的回忆自己被害的情景,她如此反常,竟然让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是替她难受,也替她那个只有八岁的儿子如此命苦感到悲哀。
对面,童丽依旧在述说,声音平淡,毫无波澜,“我拼命用手去拉扯那根绳子,可它太细太紧了,我的手指根本塞不进去,强烈的窒息感朝我涌来,我很害怕,很想喊救命,可我根本喊不出来,喉咙已经快要被他勒断了,痛得越来越没有力气,只能被他拖倒在地面,后背硌到石头了,痛得咔嚓一下,浑身都是汗水。而我以为倒在地上就可以看到凶手的脸,就算我死,也要记着他的模样,做鬼也不放过他!可四周太黑了,那晚比现在黑了很多倍,他的脸就像一团浓墨,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很想让她不要再说了!却张开嘴又不忍心制止,只能继续听她讲述那晚的经历,她讲的这般细致,可见是梗梗于怀的,铭记于心的!越是这样,她越容易恨根深种,变得疯狂,执念太深其实并不是件好事!
夜色愈发深寂,荒芜的山野中,童丽终于讲完了她的故事,她说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她感觉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很舒服,总比刚刚被人勒的那样难受要舒服许多。
闭上眼睛,她垂下脑袋,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我看着她,总觉得下一秒时她就会爆发,如同喷薄欲出的火山,又如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夕!
四周的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氛,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在突如其来的冷空气中瑟瑟发抖,牙关也不停的打架。
这情景让我有些意外,因为童丽只是新生的孤魂,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太可怕了!
就在我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时,她却似想起什么,缓缓睁开眼睛,身上可怕的气息慢慢沉落,很快被周围无边的夜色吞噬。
温度逐渐回暖,我暗自松了口气。
“小哲,我的小哲呢?”她再次开口,目光却在四扫无果后,落在我的脸上,双目十分茫然的问。
我心中一紧,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的儿子,那个只有八岁的男孩子,却同样被残忍的勒死,凶手还将他们俩埋在我旁边的浅坑里,整整三十多天,无人知晓这里藏着两具尸体,直到前几天暴雨冲涮大地,他们俩才重见天日!
喉咙有些发紧,我犹豫半晌才答,“他……在前面红石村的卫生所里。”后面“太平间”三个字,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是,童丽的眼睛蓦然睁大,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如同疾风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转瞬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童丽本就是客死异乡,怨念极深,若现在赶去红石村只寻到儿子的尸体,她会怎么做?她该如何平息恨意?
心中猛地一沉,我也顾不得再等凌凯,身影如电的冲出蓝色光圈,飞快朝红石村奔去。
从小到大,我的跑步速度都很难及格,虽然这次我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花费足足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险些力竭的奔回红石村,远远看见村头的招待所孤单矗立在夜色之中,心中稍定,不得不停下脚步剧烈喘气,想要缓和急速奔跑的难受。
砰!
静夜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大地为之一震,惊得我睁大双眼,一边喘气一边抬头看向前方。
视野中间,出现十几条疾速奔跑的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我听见有人在大喊,“救命啊,诈尸了!”
再然后,我感觉一股难闻的味道朝鼻尖涌来,很腥,很臭,那是……鲜血的味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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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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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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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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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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