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我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唤他,他的身躯微微一僵,半晌才轻轻推开我,沉声说,“刚才你险些被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说完就去拿我放在床尾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我的意识还有些模糊,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竟是那盆血色仙人球,不由一愣,恍然记起昨晚走的时候非常匆忙,我只收了几件衣服就匆匆出门,并没有带这个东西吧?
“云雅,我要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好吗?”他的黑瞳在月光里闪烁着灼灼光辉,但也让我清晰看出他眼底深深的忧虑。
他究竟在担心什么?还有他方才说我险些怎么样了?他现在要出去办什么事?是跟这几件案子有关吗?
心思电转之间,我忙说,“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碍于我的坚持,凌凯无奈的带上了我,一出门便低声嘱咐,“牵住我的手,闭上眼睛。”
我虽有些诧异,但还是遵从他的意思,拉住他冰冷的手指时,忽然感觉脚下腾空,吓得我用力一握,他连忙用左手揽住了我的后腰,刹时,我感觉自己被他完全圈在怀中,安全感陡然升起,心中的恐惧也慢慢平复。
感觉像是被他带着在半空移动,我终究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悄悄睁开了眼睛,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他正带着我在半空飞行,大概顾忌我的承受能力,速度并不快,夜晚凉凉的风刮过脸庞,却如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并无半点不适的感觉。
我睁大眼睛,看着夜幕静静笼罩苍茫大地,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红石村所有房屋都在我们的脚下,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曾这么在天上飞过,不疾不徐,欣赏着苍茫夜色与无边大地的交融,青山绿水,夜光四溅,心情说不出的平静与祥和。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偶尔看到一些东西或者场景,会出现一种曾经经历过的熟悉感,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是不是我的命运?是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早已注定,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所以无论我们怎么做,都逃不脱命运的枷锁,都会按照命运的轨迹去经历每一个人的人生,是这样吗?
见我睁着眼睛发呆,凌凯以为我受惊过度,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问,“不舒服吗?”
我飘远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偏头看着他,夜光正好笼罩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如同雕刻,完美的令人嫉妒。我淡淡一笑说,“不,很舒服,这种感觉……真好。”
说完,我忍不住抬起下巴,微微倾身,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凉凉的,如同一块薄玉。
一种电流般的感觉涌遍全身,浑身每一寸毛孔都似被泉水扫过,说不出的酥痒难耐,虽然这感觉有点奇怪,却不令人厌恶,但我的脸有些发烫,双唇轻轻碰撞之后立刻分开,紧张又小心的看着他的反应。
瞳孔之内,凌凯的表情先有些发呆,后来脸颊上也泛起微末的血色,一向沉静深隧的眸内,一股奇异的光芒闪闪烁烁,如同都市里永不熄灭的霓虹,令人向往又让人害怕。
“凌凯,我爱你。”我喃喃地,有些不受控制的冒出这样一句话,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被这迷人的夜色困惑了吗?竟如此意乱情迷,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说什么。
他震了一下,微微启齿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拂开吹到我额前的乱发,徐徐低头,在我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那冰冷的薄唇很是温润,透过我的肌肤迅速传递到血肉骨髓,我看着他,脸颊绯红起来,心里也如吃了蜜般,甜的无法消化。我其实并没有想过要和他的关系发展的这么快,而且这次来红石村明明是来调查连环命案的,居然案子尚无任何头绪,自己却沉醉在凌凯的柔情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到了。”他忽然开口,我一愣,抬头看去,我们正朝下面的山间缓缓降落,四周荒无人烟,除了满地快要没膝的野草和半山腰上浓密的树木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有些诧异,但落地后瞧见前面有个浅坑,坑内用白线划着两个人形的边框,一大一小,蓦然想起这里就是童丽和她儿子出事的地方,被人发现尸体时,已有一段时间,恶臭的味道引来附近的野狗,扒拉之下才露出一只手,引起路人的注意。
“为什么来这里?有什么古怪吗?”想起李涛房里那些凶案现场的照片,里面有张童丽死时双目暴睁的可怖模样,我心里有点发怵,悄悄朝凌凯身边靠,一边低声问。
他摇摇头说,“感觉这里有点奇怪,但找不到实质证据。”
说完,他拉着我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似想寻找什么。
我手心里不断涌出汗水,但心中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害怕,否则还做什么天师,回去继续做缩头乌龟好了。
说易行难,虽然勉强自己也能减少些许恐惧的心理,其实也没办法一下子变得天不怕地不怕。
夜光黯淡,山里的风似乎格外冷寂一些,满地杂草被吹得如同波浪摇曳,发出萃萃的声音,远处山林中不时传来咕咕的叫声,也不知是什么鸟兽在唤,平白给这荒山野岭增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凌凯叫我站在浅坑边不要乱走,他自己则跳了下去,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土里一阵乱戮,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目的,我只能安静的站在那儿等他,却总感觉身后无边的黑夜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在盯着我们,背脊上漫过好几层汗水,里衣都快湿透了。
良久,他似乎一无所获,脸上现出些许失望,抬头看向四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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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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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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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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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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