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从头顶的玻璃上倾泻而下,整条通道都金光闪闪,璀璨耀眼。
在我正对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很多幅画像,虽然这些画都装裱的非常精致,在金色墙面的衬托下显得也很高档,但每幅画都只是用普通的水墨颜料所著,看起来画功拙劣,色彩涂抹也不均匀,犹如小学生的画展,完全达不到能够开办画展的水平。
我有些怔愣,因为没想到隐藏的14楼里会是这样的场景,眼前的一切与我想像中的画面实在太不相同,令人诧异。
不自觉的抬脚,我徐徐踏着脚下的道路朝前方走去,顺着画像一幅幅看下去,感觉就像是在看某个画展。
虽然这些画画的非常拙劣,但我仔细辩认之后,竟也能看出它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一个宁静的乡村,依山傍水,美景如画,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但村人的穿着有些奇怪,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年代,但因画功太差,令我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个年代的服饰。
我接着往下看去,开始还是一段很平静的生活,忽然有一天,村里降生了一个小女孩,她出生的时候,漫天晚霞如同泣血,照得整片天地如同铺上一层大红色的纱布,红的耀眼,红的惊心。
同一时间,山中出现无数饿狼,为首的头狼一身毛发如雪,篷松的披散下来,仿佛披着一件雪白的袍子,格外耀眼。只见它的前足站在一块巨石上方,仰天长啸,无数野狼奔涌而至,瞬间弥漫了山野,密密麻麻极是骇人。
后面的画开始变得血腥,群狼奔涌入村,大肆杀戮,村人负隅顽抗,遍地鲜血,比朝霞更加艳丽。
我看着接连四幅画中的惨状,男女老少尽皆被凶猛的恶狼扑食,心中忍不住有些颤抖。
原本以为这个村子经历如此劫难,势必全军覆没,惨不忍睹,但没想到后面的结果却让人十分意外,就在村里的男丁全部举起武器与群狼激战,无数村人被恶狼嘶咬成两半,血肉残躯扔的到处都是,鲜血也染红了村里的土地时,却听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仰天大哭,漫天朝霞顿时如同潮水退去,滚滚乌云翻涌而来,电闪雷鸣之间,红色暴雨从天而降,吓得那只站在半山坡上指挥的头狼不寒而栗,长啸一声后,群狼如鸟兽状散开,纷纷从山林中逃走,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些画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是突出那个村子里的劫难还是突出这个孩子?
好奇心涌起,我继续朝前面走,后面的画却出乎意料。
原本因为那个孩子的哭声,替村人免去了一场灾难,可村人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绑在十字架上,用一堆干柴火围住,想要将她烧死。
从村人激动的面目和张开的嘴型判断,他们都称那孩子是“妖怪”,难怪打算以火焚烧,彻底将她消灭在世上。
我停在最后一幅画前,看着这张即将焚烧婴儿的画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古人愚昧,认为天生异象必定有妖,这个婴儿的确可怜。或许当时的乌云翻涌,电闪雷鸣只不过是自然界的变化,与她并无关系,可被村人误会当成妖怪要将其焚烧至死,对她来说真的太不公平了。
“好看吗?”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吓我一跳,迅速回头,便见韩悠悠不知从哪里出现,正站在我身后十几米外,沉静的望着我。
她今日难得穿的素净,黑色长大衣一直垂到膝盖处,头发也染成了酒红色的直短发,双眼如沟,锁定着我的身影。
但不知为何,她今天的肤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如同大病一场,连带双唇也失去了应有的红润,同样有些苍白。
我连忙握紧手中的灵枪,但手心立刻涌起一片蠕湿的汗水。
“你……你从哪里出来的?”这句话刚一出口我便后悔难言,因为问的实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堪称“废话”,但心里还是无法抑制的紧张,身躯早已崩紧如箭。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慢慢朝前面走过来,目光则转向墙面上的那些画,似在问我,又似喃喃自语道,“你说,这个孩子有什么错?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而已,她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果呢?她救了那些村人不是,他们却要恩将仇报,把她当成妖怪烧死,那些人有没有想过,她只是个婴儿,刚刚出生而已。”
我感觉到她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想起她从前的种种作为,忍不住徐徐后退,一双眼睛紧盯住她的身影,唯恐她突然出手,而我防不胜防。
然而,她并没有对我出手,反而停下来问我,“如果你是那个孩子,你会怎样?”
我愣了一下,确定她今天的情绪有些反常,似乎不是真要对我下手,便沉吟片刻才答,“那些村人虽然有些愚昧,但人性本善,他们并不是真的恶人。”
“不是恶人便可以随便决定一个婴儿的生死吗?”她追问一句,声音愈发冷洌如霜。
“他们并不知道那天的异象只是自然现象的变化,不知者无罪,也许……,”
我竭力想替那些村人解释,她却有些激动的打断我,目光愈发冰冷,“那些并不是自然现象,她的确不是普通人,她是上天的宠儿,她天生就应该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可那些笨蛋不但不懂,还试图将她毁灭,所以他们的结局就是灰飞烟灭,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什么灰飞烟灭?”我有些不解的问,竟连恐惧也暂时忘记。
“他们死了,那些火不但没有烧死那个孩子,反而烧死了他们自己,你说可笑吗?呵呵……,”她忽然仰天狂笑,笑得歇斯底里,疯狂的如同精神病人。
我愣愣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画里的场景都是真的?”
“当然,为什么不是?”她回头看着我,神色轻蔑,眸中充满了不屑。
“你怎么知道?”蓦然之间,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韩悠悠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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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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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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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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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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