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邬越问得一愣,难道刚才邬越他们进入寒梅园的时候,张姐就站在我的旁边?那她岂不是什么都听见了?也知道下面那具尸体是她自己?
我心里咯登一跳,顿觉有些不妙。
见我没有回答,邬越缓缓转身看着我,目光灼灼,似要穿透人心。
他的目光就像两团火焰,烧得我浑身上下异常难受,只能撒谎说,“邬总,你说什么呢?我方才只是一个人啊,小艾睡着了,她睡觉一向是雷打都不醒,并没有其他人啊。”
邬越看着我,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我感觉他并不相信我的话,难道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其它异类的事情?
我正疑惑时,却听楼下传来嘈杂的喊声,应该是赵正拿着扩音器在叫,“所有瑰月集团的员工立刻到十三号楼的401会议室集合了!所有瑰月集团的员工立刻到十三号楼的401会议室集合了!”
“走吧,”邬越转身就走,我一愣之后只能跟在他身后。
人群很快集中到会议室里,几乎每个人都呵欠连连,只有我坐立不安的四处张望,却仍旧没有发现张姐的踪影,心中很是焦虑。
“各位,今晚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但我们会把这件事交给公司和警方来协助处理,希望不会影响到各位后面的集训,”待人都到齐后,楚君昔沉稳的声音缓缓漾开,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那些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事情”的员工们不自觉坐正身躯,竖耳聆听。
“但是,如果哪位员工今晚看见了、或者听见了一些关于张淑梅的事情,可以私底下来找我,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员工没什么事的话,散会吧。”
一听说“散会”,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才茫然的陆续离开,我反正坐在最里面,干脆等所有人离开了才准备走时,就听楚君昔问我,“云雅,你能留一下吗?”
我一愣,诧异的看过去。
楚君昔和邬越都没有走,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如同两个幽深的寒潭,只让我心里发毛。
想必他们单独留下我,还是因为邬越之前的怀疑,但我若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并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我倒不是很担心,假装茫然的问,“楚总有事找我?”
这时,我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视线,各种目的都有,但我没有抬头去看,也不愿去为那些揣测的、怀疑的目光影响心情。
等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之后,楚君昔才微微坐正身子问我,“云雅,你今晚好像并没有睡着是吗?”
“啊,怎么说?”我心里一跳,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的确穿的很多,不像其他员工被半夜叫醒穿的很是零乱。还有我的一举一动,都不像其他员工那样睡眼惺松,困乏难耐,而且我一直在东张西望,的确很惹人怀疑。
“只是看你穿的比较整齐,而且好像并不太困,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能否跟我们分享呢?”楚君昔轻笑一声,似乎想要化解我心中的戒备,让我将心里话全掏出来告诉他们。
但我不可能告诉他们张姐虽然死了,可她的鬼魂还滞留不去吧?而且不仅如此,我还和一个鬼魂聊了半天,现在又把她弄丢了吧?先不论他们会不会相信,就算他们真的信我,我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我能够看见鬼魂的原由?
我眼皮一跳,忽然想起一直问题,为什么我能够看见鬼魂呢?我并没有佩戴阴阳镜之类的工具呀?
这个问题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思考过,只是觉得理所当然,或是觉得之前全是那些鬼魂刻意让我看见的。但今晚的事情绝不是故意为之,因为张姐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鬼魂,所以她并不是刻意让我看见的,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能够看见那些异类呢?
见我竟在走神,楚君昔轻咳两声,拉回我的思绪后又问,“关于张淑梅的事情,你有话跟我们说吗?”
我摇摇头,目光掠过他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邬越,他倒是坐的很悠闲,一双大长腿随意半曲着,右手撑在椅靠上,脸上浮动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目光仿佛是在看我,但又觉得不全是在看我,眸光轻微波动,令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相比楚君昔目光里的沉静,他的目光便有些轻浮,令我觉得有些奇怪。
“真的没有吗?”楚君昔似有些失望,不确定的又问。
“楚总,真的没有,我也是听到一声惨叫才起床看看的,哪知道张姐她……,我后来很害怕,就先回房间了。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还睡得着呢,没过多久又听见你们都过来了,便到阳台上看看,再之后就遇到邬总了,就是这样。”我想今晚如果不说点什么,估计他们是不打算放我走了,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坦白,所以大大方方将今晚的事情都交待一遍,隐去张姐的事情不提,倒也不算撒谎。
听我提到邬越的名字,楚君昔微微偏头看向邬越,似在向他证明。
邬越的眸光转到他的脸上,轻轻颔首表示我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出他之前问我的问题,我一时倒搞不懂他之前在天台上究竟是试探我还是真的看见过张姐?也弄不懂他究竟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楚君昔?如果他没有说,那就是楚君昔仅凭我的穿着和神情看出端倪,这才引起怀疑,那样我倒不用过分担心。
须臾,楚君昔朝我温和一笑说,“既然这样,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占用你的时间了。”
“那我先走了,”我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朝他们俩笑了一下便急步离开,但总觉得背后有道审度的目光一直追随不去,但我不敢回头,以免更加引起他们的怀疑。
回到房间之后,我想了半天也不能判断方才审视我的目光究竟来自邬越还是楚君昔,也实在想不通张姐去了哪里,难道真的灰飞烟灭了?
但我觉得可能性并不大,就算真的灰飞烟灭了,总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这样蒸发了吧?最起码别人看不到,我应该是能够看到的吧?但我为何能看到呢?难道也是因为我的血液与常人不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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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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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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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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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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