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爷有回厚着脸皮去求见公主,公主对他无感自然不愿再见,林四爷又趁公主带着郡主和萧艺逛街之时装作偶遇,死皮赖脸的和公主在茶楼谈了一阵。公主话说的很清楚,两人走到和离的地步双方都有错,恩怨已断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如今她带着女儿长住宫里,林四爷也有美妾在旁,钟姨娘怀了身子,林四爷马上又会有孩子,两人各自生活,从此不再交集。
林四爷一直以为公主是被迫和离,今次见面才知公主早对他死心,和离也是她心之所向。林四爷思及往昔情谊心中不舍,又以郡主作饵道:“便是看在宝姐儿的面上你也不愿回头吗?我知我负了你,日后定当加倍弥补,宝姐儿还那样小,你忍心让她没有父族?”郡主是公主的逆鳞,她宁愿自己苦些多为女儿打算,也不会再带着孩子回林家,公主带着护卫冷淡离去,白霆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林四爷,不发一言护送公主离开。
在车上郡主问公主道:“娘,您真的不要父亲了吗?”公主心里一愣,难道女儿不舍得林四?“怎么?宝宝很喜欢他?”
郡主赖进娘亲怀里:“我最喜欢娘,娘喜欢谁我也喜欢谁。可是大家都有父亲,就我没有,我也想要一个。这个父亲不好,娘再给我找一个吧!”公主望着女儿纯挚的眼神心里一酸,宝宝再懂事也是个孩子,哪个孩子不希望父母双全呢,皇帝待郡主再好终究隔了一层,宝宝心里终究是缺了一块。
“娘若是再给你找个父亲,万一他对你不好呢?万一娘又给你生了弟弟妹妹,你就不怕娘只疼他们不疼你了吗?宝宝,娘陪着你不好吗?做什么要再找个父亲呢?”公主对婚姻和爱情死了心,不愿再去尝试,只能让女儿失望了。
郡主撅着嘴道:“可我不想让娘这么辛苦,娘没有丈夫儿子,会被人欺负的!”公主眼眶一红,泪珠滴落在郡主额头上,萧艺以为公主怕被人欺负,拉着公主的手臂道:“姑姑别怕,您没有儿子,还有我呀,您可以把我当儿子,我会保护您和宝宝的!”公主心头感动,把萧艺也拉进怀里,直叫好孩子。
过年时诸王进京,云王夫妇把萧艺接回了云王府,云王考校他武艺,萧艺在太师府学了一年,不说功夫有多好,基础确是扎实,人也高了壮了,瞧着精神了些,虽然还是沉默寡言,倒不如以前畏缩。
云王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儿子,更多的却是萧艺背后的关系。萧艺和宁国公主母女住在一起,又是皇帝唯一留在身边的孙子,又和太师府有师徒情分,在京中人脉比世子都多。皇帝那边不好怎么套近乎,云王夫妇进京后便给公主府和太师府去了重礼,另几位王爷恨的牙痒痒,直说云王夫妇会钻营。
皇帝初冬时生了场病,小小的风寒愣是辍朝小半个月,毕竟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以前健朗,自古帝王多短命,皇帝今年五十四,算是高寿的了。朝中请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皇帝都快压不住了,人都是这样,越老越不服老,皇帝还没死呢,底下几个儿子就蠢蠢欲动,皇帝偏不让他们如意。
除夕宴时如妃就说想留赵王的嫡次子萧节在身边享天伦,皇帝还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嘛,见萧艺住在宫里,个个都动了心思,也就是如妃没脑子来做出头鸟。儿子们明争暗斗就算了,孙子们还这样小,也要掺和进这些,皇帝直说萧节大了,住宫里不方便。萧节有九岁了,其实萧艺也有七岁了,到了避嫌的年纪,不过皇帝发了话,他就是明摆着偏心又能如何!
出了新年郡主就真正满五岁了,再怎么拖也要去上学的,皇帝早给她安排好一切,叫她跟着季太傅学习。季太傅与陈太师一样位列三公,只不过一文一武,太傅更是今上的师傅,比陈太师还有面子,本人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治国策论样样精通,除了女红,郡主该学的东西太傅都能教。
她跟萧艺可不一样,当初皇帝只是说让萧艺去太师府学习,并没指定谁教他,陈太师也只是安排萧艺和陈家的孩子一起学习,相当于在陈府借学,不过就是借学也让所有人羡慕了。如今郡主却是皇帝指名让季太傅教导,当然季太傅事先见过郡主,见是个聪慧可爱的孩子才肯接下的,众人除了嫉妒皇帝偏心郡主也就只能感慨郡主聪慧远超常人,要不然同为萧氏子孙怎么郡主能得太傅亲自教导而萧艺只能在太师府借学呢,说到底就是萧艺没郡主聪明呗。云王想到自家的呆儿子很是苦恼,跟郡主一样养在皇帝跟前,皇帝瞧着也挺疼他,给他们安排一样的学习条件,他愣是事事差郡主一大截,要是世子养在皇帝跟前便好了。
不过在许多人看来就是皇帝偏心,郡主跟着太傅学习还能说她早慧不想浪费资质,可萧艺小呆子也能去太师府上学习,这让其他皇孙心里怎么平衡!于是吴王家的两个庶子和赵王家的两个儿子并永福公主家的小儿子趁着萧艺从太师府放学的时候把萧艺堵在路上打了一顿。
几人有备而来,带了许多手下,把萧艺随身的两个小太监压住,萧艺在太师府学了一年,身手比同龄人要好不少,到底双拳不敌四手,对方又大多比他年岁大,被几人按在地上揍了个鼻青脸肿。赵王家的嫡次子萧节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小小年纪倒懂不少风流之事,瞧萧艺生的好,倒没怎么打他,却在他身上又摸又掐,萧艺不懂这些,就是觉得极不舒服,他宁愿萧节把他打一顿也比这样好。
萧艺带着一身伤回宫,彼时公主去了周贵嫔宫中串门,郡主见萧艺情形狼狈又惊又怒:“这谁干的!谁敢打你!”葡萄忙去准备伤药,萧艺说了回家路上的遭遇,郡主气得七窍生烟,待萧艺上了药后便带着他出宫去找那几个罪魁祸首算账。桂圆苦劝不得,忙让人去通知公主,自己则跟着郡主出了宫。
郡主带着白霜姐妹保驾护航,又让人通知了六十亲卫随行,打架嘛,当然得气势大。
郡主先去了云王府,跟云王说了这事,向他借了世子走,云王见儿子被打成这样也是恼怒,他小时候就常被兄弟欺负,谁让他生母卑微又不得皇帝喜欢呢,可萧艺受皇宠还要被这些人欺负,他若是忍了这次以后都没脸在京里混了。
郡主带着两队府卫在赵王府门口停下,让人去叫门,自己则和萧艺萧荣坐在马车里。
萧荣有些不自在,弟弟被欺负他当然要出头,可他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小少年了,打小孩子不太好看。郡主可不管这些,那几个也比萧艺大,不仅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呢,要不是云王只带了世子进京,她便要把云王所有儿子都叫上。
赵王听说郡主带着护卫在门口却不进门,还指名道姓让萧节和萧芦出去,心里预感不妙,叫了两个儿子过来。萧节萧芦听说郡主找上门来也有些怕,支支吾吾不肯说,赵王问了小厮才知这两人闯的祸,气得破口大骂,赵王妃搂着小儿子抹泪道:“不过小孩子家的玩闹,康悦郡主竟还带着许多人打上门来,眼里可还有王爷这个母舅?芦哥儿也不知道劝着些节哥儿,还跟着一起胡闹。”在赵王妃看来,自己儿子是一点错都没有,全是别人不懂事。
赵王没心思和她口舌,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都没关系,当务之急是应付门外的郡主。赵王也是看宁国公主和云王没出面,只是几个孩子来了,想着用自己长辈的身份压住他们,最起码先进门来,在外面也太不好看了。
郡主在车里听见下人的回报,非常傲娇地说:“如果那两个不出来,我这就回宫找外公做主,我也没切实经历过,到时转述的话有什么不对的,也怪不得我了。”小厮又跑回去传话,赵王听了郡主的话也不太高兴,到底惧怕龙威,不顾赵王妃的闹腾领着两个儿子出去了。
郡主听说赵王出来便和萧艺兄弟两下车行礼,行过礼后便直入正题:“五舅舅,您两个儿子和其他兄弟联手把阿艺打成这样,可怎么说?”赵王忙说叫萧艺先进去歇着,有什么事进门说。郡主可不跟他废话,进了门可就不是郡主说了算了:“阿艺已经上过药了,有什么事咱们就在这说,孩子的事就让我们孩子来解决吧!他们俩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阿艺伤着了不能动手,弟仇兄报,就让荣表哥来吧,他们俩逐个上和荣表哥单打独斗,咱们就在旁边看着吧,谁也不能帮手。”
赵王当然不会同意,萧荣都是半大小子了,他两个儿子比他矮一截,就是两个一起上也打不过呀,更别说单打独斗了,让他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挨打,这怎么行!“外甥女啊,我也知道这事是你两个表哥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今晚叫他们不吃晚饭面壁思过,荣哥儿都这么大了,你两个表哥哪是他的对手呀!艺哥儿,五伯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尽管说,五伯都给你寻来。”说着又叫萧节和萧芦向萧艺鞠躬道歉。
郡主可不吃这套,她之所以自己带着萧艺出宫没找公主皇帝告状就是因为知道大人们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萧艺不是白挨打了,她就要用孩子的手段解决问题,别人打他一掌,他定要还一拳。
“话可不是这样说,同为萧氏子孙,总不能就他们俩娇贵吧!阿艺就活该被打吗?也要让他们尝尝皮肉之苦的滋味儿,以后就老实了。男孩子嘛,谁不是摔打着过来的,群殴单挑都行,像这样几个人打一个可不好,就只准他们叫兄弟帮忙,阿艺就不能吗?八舅舅儿子可不少。”郡主抬出了云王,赵王也不是傻子,眼看着云王夺嫡机会大增,为小孩子家的恩怨得罪了他也不好。
赵王眼珠子一转,揪到了郡主话里的漏洞:“外甥女说的是!确实该单打独斗,不过荣哥儿毕竟大了,和小孩子打架不好看,不如这样,艺哥儿在太师府学了一年,听说身手很是了得,不如让他们几个同艺哥儿单打独斗,艺哥儿虽然年纪小些,他们几个却是娇惯的,不如艺哥儿有名师教导,说不定还打不过艺哥儿呢,要不然怎么要几个一起上呢!让他们单打独斗,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被打死打残我都不说什么。”
郡主没想到赵王这么厚脸皮,萧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要让他家的儿子来以大欺小,正要反驳萧艺先开了口:“好,等我伤好了和他们单挑,谁也不准耍赖!”赵王一口应了,郡主和萧荣面上焦急,事已成定局也由不得他们更改了。
接下来又去了赵王府和永福公主府,赵王知道两个庶子惹了事也是恼怒,当着郡主等人的面抽了两人一顿鞭子,听说要和萧艺单挑还不同意,直说让萧荣揍他们一顿,倒是比赵王做的周到,难怪能成为云王的竞争对手呢!永福公主心里不愿意,姜阁比萧艺大一岁多,瞧着却没萧艺壮实,也没习武,肯定打不过萧艺,不过两位皇兄都同意了,她不同意还显得自家儿子比不上人家,也答应郡主到时会去,想着到时让自家儿子最后出场,萧艺打了前面四个,哪还有力气再打,若是前面就被打的半死最好,姜阁都不用上场了。
回宫的路上郡主问萧艺道:“阿艺,你打得过他们吗?他们都比你大呢!”萧艺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肘:“打得过,你放心,我自己的仇自己报。”那几人动手时只会拳打脚踢,没什么章法路数,一看就于武艺上不精,萧艺在太师府一年可不是白呆的,还能干不过他们!
郡主知萧艺不会说大话,才放下心来。赵王钻郡主话里的漏洞也是郡主刻意而为,她原想着叫萧荣把他们几个打一顿给萧艺出气,云王也同意的,可萧荣顾忌自己的面子不太乐意动手,郡主若是强求只怕他也只是做做样子,还不如等萧艺伤好了自己报仇呢。也有给萧艺立威的意思,别以为他脑子不灵光就能任人欺负,也要看看吃不吃的起他的拳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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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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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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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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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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