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治在夏皇后面前,素来恭敬谦和,夏皇后虽然不喜欢齐天治,可从礼仪上,她挑不出齐天治丝毫错处来,可是今日……“你怎么敢这般和本宫说话?”虽然夏皇后也清楚,齐天治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无害,可在她面前,齐天治素来就是个没脾气的,这突然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夏皇后自然会质问。
而且问话的语调,还像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本宫’二字,我也称得。只是在娘娘面前,我素来谦逊,不愿和娘娘计较罢了。”
齐天治第一次在夏皇后面前露出真实的面目来。
看起来斯文的一张脸,立时现出几分狰狞来,夏皇后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中。“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我才来,来意还不及说明,娘娘便要赶我走。娘娘是不是太心虚了些?”
齐天治的眼中,恨意缓缓涌上来。
小时候他也曾委屈,也曾羡慕齐天朔。同样是夏皇后的孩子,他还是太子,夏皇后理应更看重他一些。可是似乎从记事起,夏皇后每每见了他,明明前一刻还在笑的,可瞬间收了笑,脸上登时布满冷意。后来他索性称病,避开了夏皇后,也对自己的身世生了疑心。
后来将此事交给薄渊。薄渊果然不负他所托。
终于查明了他的身世。
齐君亲子自不必疑,堂堂皇家,还做不出混淆血脉之事。可是母亲,却只是夏皇后身边服侍的宫女。因模样出众,被夏皇后推到齐君面前。
这种事,在别人看来,是福份。
齐天治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高兴还是以泪洗面?总之,很快有了他。
夏皇后用她的母亲固宠,用他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可却狠心的害了他的生母。
难产而亡?
骗鬼的话。薄渊费劲千辛万苦还寻到了当年替他接生的老嬷嬷。那老嬷嬷是个机灵的,眼见着夏皇后所为,悄悄逃了。在外四处躲藏,生怕被夏皇后找到。那老嬷嬷说,当时他的母亲生下他时,并未难产。
所以这难产而亡之说,自是假的。
他母亲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白绫生生绞死了。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恨不得食夏皇后之肉,喝夏皇后的血。
她怎能心狠至此!
后来她生了齐天朔,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良母,对齐天朔嘘寒问暖,好东西恨不得一股脑都给齐天朔。
她也是当母亲的。
对自己的孩子那般爱怜,对他这个被她杀了生母的孩子,却冷漠至此。
人性,真的太丑陋了。“本宫有何有心虚的?殿下不是还病着吗?还是早些回府养病吧。这京城不管生什么,自有本宫撑着,殿下便不必劳神了。”“这声‘母后’,我也唤了二十几年。娘娘年纪大了,儿子怎么舍得母后这般劳累。何况我即身居太子之位,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要不然岂不白白担了这储君之名。”
夏皇后最恨这储君二字。
可是齐天治却偏偏要句句提及。
他故意在戳夏皇后的心窝子。
“朝廷上下,都知道你病着。你即病了,就该好好养着,莫像你父皇这般,你父亲以前多勤奋,天天看折子恨不得看到子时。如今才生了这般的重病。你年纪虽轻,也要未雨绸缪。”“多谢娘娘挂念,儿臣的病已经好了,刚才已经请了御医把脉。儿臣今日来,便是要宽一宽母后的心。朝廷琐事以后便由儿子担着,母后只管照顾好父皇,管理好后宫便足以。”他自谦儿臣,一口一个母后的唤着。听上去真是母慈子孝。
可是夏皇后脸色却越的难看起来。
齐天治是来告诉她,以后朝堂上的事,不需她这个皇后插手了。
夏皇后怒极,而后缓缓笑了。“齐天治,你是想让本宫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不过是个贱婢所生?你这卑贱之身,岂配得上储君二字。”夏皇后嗤笑着道。
齐天治脸色微变。
“娘娘终于说实话了。”
“本宫不说,你便不知道吗?这些年,你躲在太子府,怕是早就将此事查清了。”
何况她为了让齐天治本份些。便是用此事让齐天治‘称病’不出的。“我虽不是娘娘所生,好歹唤了娘娘二十几年‘母后’娘娘便丝毫不念骨肉之情?”“……若不是你那个狐媚子娘,这二十几年,我如何会如鲠在喉。每每看到你,我都会想起那些往事。你这太子之位,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你还真当你这样的出身,能承继大位?别做梦了……聪明些,便快些回府收拾细软,看在我们‘母子’一场的情份上,本宫不会杀你。不仅不杀我,为了彰显新君仁慈,本宫还会让朔儿给你块封地,给你个亲王的封号。你便去当个闲散王爷,一辈子不问政事吧。”
二十几年了,终于说出口中了。
夏皇后觉得痛快极了。
尤其是见齐天治一脸痛苦之色。
夏皇后越觉得舒坦。
想让他抽身而退?想让他将皇位拱手送给齐天朔。
做梦的是夏皇后才是。
当初他曾想过将身份公诸于世,以化被动为主动,被薄渊拦下了,说是还不到时候。今日,终于是时候了。“我生母是婢女,因相貌出众被娘娘挑中。被娘娘送到齐君面前,强行被玷污。而后生下我这个长子……娘娘为了保住正妻之位,便睁只眼睛闭只眼睛,认下了我这个孽子。如今欲行过河拆桥之事……”“休要胡言乱语。”夏皇后冷声斥责。“儿臣可不是胡言乱语,这消息,天亮后,便会传的人尽皆知了。看到时候人们是说我这个太子惑乱皇家,还是娘娘……惑乱宫闱。”
齐天治说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夏皇后愣了愣。
“一派胡言,本宫为何会把一个婢女送到自己夫君的*******。这简直就是……简直是自取灭亡……”
“母后这话说的便大错特错了。不是自取灭亡,而是……打着过河拆桥的好主意,因为,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母亲活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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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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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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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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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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