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谦靠坐在容九房外的沙发上,一整晚都没能合眼,他很担心,担心容九会出问题,或者他是习惯了,即便知道他无事,大多数时候似乎还是会守在外边。
容九出来的时候,景谦还在出神,因为熬夜和过度的思虑,精神很差,见他出来,景谦慌忙起身,之后又怔住,不知道自己的紧张是因为什么,“九爷……”
“这次既往不咎,下一次,不要自做打算。”容九嗓音清冷,面上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只是明显好多了。
景谦知道容九所说的是关于司夏的事,可是他大概下一次也会这样做,“你又被下了病危通知。”
“我以为你早习惯了。”
听容九这样随意的说起,景谦有些恼怒,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只恨恨的坐在一旁,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眼下的黑青也抵不过心中烦闷。
“九爷,你都坚持到现在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逼入死胡同,活着不好吗?喜欢就去喜欢,讨厌就去讨厌,你没事和自己过不去干吗!”
“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每次伤重都深陷在记忆中,折磨自己的身心,还是习惯将自己的生命放于最低处!所有的这些不过就是自我折磨,让自己更接近痛苦的深渊,更接近死亡而已!
刚发泄过的景谦觉得心堵得慌,容九太随意散漫,就像是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好半天才闷闷说:“啥都是你的理由。”
“嗯。”容九微微轻哼,景谦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下子就跳起来,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当然,他不敢!
“这两天的事和我说说。”
容九微眯着眼,似乎还有些疲惫,房门被他好好的关着,就这样赤着上身坐在房外,慵懒却也优雅尊贵,只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你的身体需要康复,胸口的枪伤感染,而且加之你发烧病重,接近四十度,你没烧死都已经是大造化了,竟然还有心情关心发生了什么事!”
景谦直接就给他吼了回去,声音极大,在走廊里回想,容九因为他这一吼,脸色很差,眼光骤冷,“她在休息。”
听到容九提到司夏,景谦的脸相当难看,“她她她!我怎么就不见你担心我,你瞅瞅我这黑眼圈!哪次给你守夜不都有,怎么都不见你关心我!”
“我取向正常,如果你寂寞了,我不介意帮你多找几个。”容九抱胸,身体微微后靠,嘴角嗜着轻笑,眼角微扬,带着淡淡的绯色,很是邪魅,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景谦直接炸毛了。
“你才寂寞!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寂寞!”
“呵呵……”
容九因为景谦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口,清雅的笑意难得温柔,“恢复精神就把这两天的事说一说,当然,你可以选择去休息。”
“气都气醒了,我像是困的样?”
“你需要休息。”容九实话实说,景谦不但神经紧绷,而且很是疲惫,直到刚才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景谦撇撇嘴,将桌子上的电脑推过去,“你的电脑,资料已经传给你了。这两天暗部很平静,你的事依旧照老样子处理,除非死,不然不会传给上边。“
说到这里,景谦有些别扭的抿了下唇,然后才继续。”至于碎尸案进展不大。不过昨晚在郊区外倒是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似乎是内杠,但是在地下室倒是发现了一些放在冰箱中的人体器官。资料也已经给你,自从上一次之后,人体买卖便沉寂了好久,所以警局很震惊。当然,也已经个个离废不远了,人手完全不够。”
景谦顿了顿,有些话憋在嘴里,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沉默了会还是说:“上头刚才也传来了消息,派了人过来辅助办理。”
趁着景谦说话的功夫,容九将资料扫了扫,原本不慎在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一辆破烂成废铁的轿车,被大火和爆炸影响,整个车体都已经严重变形,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样子。
只是,容九眼尾微敛,眼神微沉,冷冽单薄的唇紧紧抿起,指尖摩挲着键盘,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回神,淡淡道:“他吗。”
虽说是反问句,但是容九明显是肯定的语气,并且毫无意外。景谦觉得有些挫败,他怎么就见不到容九震惊讶异的样子呢?
“你倒是够冷静,梵清那小子可对你意见大的狠,等他来了,指不定给你找什么麻烦。”
“嗯。”容九轻嗯,手指划动,视线依旧在资料上,对于景谦的激动毫不在意。
“你倒是给我有点反应啊!话说啊,他来了,小变态岂不是要被发现?你难道不担心小变态的安危?”
将笔记本合上,容九抬眸,一双清眸傲然而矜贵,“她会是暗部的一员。”
“什么?!”景谦猛然起身,声音极大,难以相信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行!”
“哦?她为什么不行?她会是一把锋利的刀,比任何人都好用。”
此刻的容九,尽是凉薄,一双漆黑如墨的眸犹如吸嗜灵魂的黑洞,双腿交叠,只坐在那里,就好像要将他空气都冻结。
景谦身体颤栗了下,喉结微微滚动,心头的话上下不得,许久才将它说出来,“你是认真的。”
容九轻笑,指节分明的指尖落在唇角,舌尖微舔,眼角上扬,隽致的脸色一瞬间染上魅惑的邪气,如同从地狱行走来而的恶魔,“对,这样,我就有理由拥有她了……”
嗓音幽幽,容九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决定,兀自笑着,全然不顾带着景谦的震撼。
“容九,你不能这样做,暗部不适合她!”景谦只觉得大脑有些发蒙,脑袋里是司夏那张美好的无邪笑容,他无法想象,司夏像容九一样,成为行走在边缘线上的人命收割者!完全不能!她就算是变态,她也不能成为容九这样的人!
“唔……”话刚说完,景谦的脖子就被锁住,瞬间就将他的呼吸剥夺,脸上因为无法呼吸快速通红,额上青筋清晰可见。
容九冷着脸,杀气凌然,手指用力,阴沉的气息让人恐惧窒息,“你肖想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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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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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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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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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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