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启动《矩阵》项目后,陈景行便来到了墨在京城的办公地点,墨如今的员工人数已经超过了320人,而且还在扩张中,只不过随着墨的名气日渐增大,薪酬待遇广为人知后,门槛也是越来越高了。
员工数量的快速膨胀也让墨的办公环境持续维持着局促的状态——哪怕墨已经又租了两层,成为了这栋写字楼中办公面积最大的公司。
早上九点半,这栋写字楼进入了繁忙的高峰阶段,一批批人上上下下,开始着一天的工作。
何超站在三楼餐饮层拿着早餐一边等着电梯,一边跟同事聊着工作。
“你昨天几点回的?”
何超苦笑一声,比了个数字。
“12点?!”同事有些惊讶,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昨晚老梁又发疯了?”
何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啧,昨天我们组去和他沟通,他跟吃了呛药似的,我就想着你们组八成又得加班了。”同事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当然他嘴里的“加班”是加班后的加班,毕竟他们这个公司谁能不加班呢。
何超摇了摇头:“一张画改了百八十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公司制作的是啥大作呢,要求这么高也没见他最终挑选的原画有多牛逼啊。”
同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贴近何超耳边悄声说道:“我估计那个传言是真的,他想跳槽墨,结果人家没要他。”
何超不置可否,但心里是相当赞同的,老梁是他这一组的负责人,也算是老动画人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其进入墨,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心里也在冷笑,老梁纯粹就是个混子,也就跟老板关系搞得好,否则就凭他的水平能当上主美?
虽然何超没有回应,不过同事还是能从何超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想法,又轻声问道:“你们新给的素材我都看了……说实话啊,有点像……”同事手指向上点了点。
何超面无表情道:“这是老梁的想法,上面也同意了,我之前也提过意见,不过人家不在乎。”
同事手指向上指的就是墨,他们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动画公司,在京城的众多同行中也算略有薄名,算是制作过两三部有不错知名度的动画作品,这栋写字楼位置比较偏远,租金也不贵,一半以上的楼层都是游戏公司、动画公司。
其中墨是这栋写字楼的明星企业,自从墨在这里办公后,其他几家动画公司、游戏公司也被其挖走了几个员工,他们公司的老板也不是没想过搬办公室,不过京城写字楼比较紧俏,短期内找到租金合适位置合适空间面积合适的写字楼不容易,重新装修更要花一大笔钱,因此老板也就是私下里抱怨几声,行动是没有的。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行动,比如最近他们公司就立了一个动画项目,风格是热血动漫,最近这个题材的动画比较流行,因为梦工厂耗资两千万制作《星神记》第二季,即便第二季还没出来,不少动画公司也都开始跟风立项,等人家作品出来后受到市场追捧,你再做反应那叫吃那啥也赶不上热乎的了。
当然这些跟风作品投资都不大,大部分都采用的劣质三渲二技术,时间短,费用低,就算将来这个风口赌错了,也损失不大。
不过制作可以缩水,但是人物建模、美术设计这些东西是一部动漫中的最重要的基础之一,很考验水准,且耗时较长,通常是没办法走捷径的——如果不“借鉴”的话。
显然何超所在的这家动画公司是想“借鉴”的,可能是大老板对墨的挖角一直有怨念,因此当主美提议“借鉴”《星神记》的美术设计和人物建模后,公司老总是欣然同意的。
当然不是原模原样的照抄了,把各种元素东拼西凑起来,这个背景不错,拿来用,这个人设不错,拿来用,这个姿势不错,拿来用。甚至包括衣服,饰品,瞳色发色,都能直接拿过来稍微改一改使用。
因此何超这个组出来的原画在同事看来实在是有很强的即视感,尤其是主角团的人设与画风,他们都是在动画行业从业数年的业内人士,《星神记》自然都观摩过,实在是太熟悉了。
但是这种“借鉴”又很难构成抄袭,给人的感觉就是“抄了,但是在法律层面上又很难归类为抄袭”的样子,属于小心翼翼的打擦边球,何超这几天就是为了“怎么能更清白的打擦边球”而疯狂加班,这其实也是有技术含量的,他说自己一张原画改了百八十遍真不算夸张。
要何超说,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还不如自己原创呢,但无奈的是,原创的公司不要啊,人家能火,说明人家的人设和人物设计动漫迷吃这一套,你搞原创不借鉴,能经过市场检验吗?
“大家都在一栋楼,不怕人家打上门啊?”同事半开玩笑的说道。
他们在这栋楼的17层和18层,墨是19层和15、16层,位置和关系相当微妙。
何超正待说话,就见电梯门打开了,除了几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高层保险公司的员工外,就只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两人闷头快步走进电梯,继续聊着:“听说了吗?墨的两部动画作品《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和《宇宙超级战舰》已经制作完成了,据说版权都快谈下来了。”
“听说了,说是幻世网和企鹅视频都在抢独家版权呢,打包开价这个数!”何超伸出了五根手指。
同事摇头叹道:“太厉害了,这两部动画剧集制作费用加起来有四千多万吧?而且每一部才十集,单集两百多万!东瀛动画单集成本最高都到不了这个数啊,真是天文数字!绝的是人家还能盈利!”
“何止,听说人家一集30分钟,要搁咱们公司不得拆成20集?”
“这完全是没想着挣钱啊。”
何超一副了解内幕的语气:“人家有梦工厂啊,幻世网和企鹅视频为啥敢出这么高价格买两部动画?这不是看在梦工厂的面子上?梦工厂的电影给幻世网和企鹅视频挣了多少钱?五千万算什么,咱们要是有这么牛逼的母公司,也能跟墨一样,就专心打磨作品,不沾什么黄金白银,这才是做动画呢,咱们做的啥?”
同事知道何超也是那种自认“怀才不遇”的人,对自己处境一直愤愤不平,偶像是曾经制作出《星神记》的武寒。
同事看着停在16层的正在打开的电梯门,叹了口气:“羡慕不来……”他羡慕的主要是墨的薪酬待遇。
等到一身休闲装的年轻人走出电梯门后,他们才突然意识到16层正是墨所在的楼层,两人面面相觑后纷纷扭过头双眼望天。
何超一方面屏住呼吸压抑住自己的尴尬,另一方面又突然觉得这个刚刚走出带着墨镜的年轻人有些眼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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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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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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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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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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