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稍有遗憾的停下了筷子，认真说道：“老郭，你下次要再想请我吃饭，行行好找个涮羊肉吧……湄公河现在到什么程度了？预算还没出来吗？”
陈景行为了郭凡这一顿请客中午特意只垫了一点菜，忍受着饥肠辘辘，收工后赶紧过来，却残忍的发现自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没这个福分。
郭凡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为了感谢你吗？没有山珍海味体现不出我的诚意啊……湄公河的下线预算大概出来了，上线预算还没定下来，制片组内意见有点分歧。”
上线预算指的是制片方以及主创人员的酬劳。
下线预算指的是拍摄期间的置景、摄录器材、胶片、相关人员酬劳以及后期花费。
“不过预期不会少于1.5亿。”
陈景行点了点头，这个金额不出他所料，如果再加上后面的宣发费用，恐怕要上到2亿了。
这对梦工厂也是很大的压力，梦工厂目前能够动用的资金还有不到1亿，除了湄公河之外，还有陈四成的《唐人街探案》，以及《信号》在院线上映后必须要做的票补。
这么一想，连陈景行自己都觉得啧舌，这才半年，自己就把融资来的1.8亿和《致命身份》约1亿的收益花超支了，这个速度互联网创业公司烧钱都未必有他快。
不过幸好许文深和四舅杨代荣已经在联系银行贷款了，梦工厂虽然目前投资的项目多，但还没有失败的案例，而且公司并没有负债，在这两年热钱疯狂涌向影视圈的环境下，绝对算是贷款的优质客户，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时间能不能赶上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不用负债的筹钱方式——权益融资，毕竟陈景行目前还有85％的股份，但《信号》再过两个多月就能在国庆档上映了，除非他是傻瓜，否则不到逼不得已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开启第二轮融资。
“《湄公河行动》现在的演员阵容还都没定呢，你有什么推荐的演员吗？”
“演员？”
郭凡一脸认真的表情：“两个主角我没法一言而定，但是配角我还是可以确定的。”
陈景行皱了皱眉，他原来还真没想过在《湄公河行动》里面安插几个演员，洛辰和胡戈不太可能会接演湄公河里面的配角，让他们演主角吧，又跟湄公河剧本的主角人设不太搭。
“那我给你提供几个名字吧，都是我从《彗星》开始合作过的，觉得演技不错的演员，你要觉得合适呢你就用，不合适千万别勉强。”
郭凡有些纳闷：“你们梦工厂难道没有签约的艺人？欸，好像还真没听过梦工厂有什么明星。”
陈景行往后一倒靠在了椅子上：“在梦工厂刚创立的时候，我就说过不做艺人经纪业务。”
事实上，许文深就曾经问过他，要不要签约几个艺人，被他多次拒绝。
“为什么？”《少年的你》取得了4.6亿的傲人票房，郭凡也在圈内声名鹊起，与天润影业解约之后，他也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影业公司，签约了几个十八线艺人。
可以说目前国内的影视公司大部分都涉足艺人经纪业务。
梦工厂作为电影界新星却完全不做艺人业务，这让郭凡产生了好奇。
“如果我说我对艺人经纪业务的这点汤汤水水看不上，是不是有点装逼？”陈景行有些失笑的回答道。
郭凡忍不住点头：“不止装逼而且极其欠揍，据我所知，天润影业去年一年的艺人经纪收入将近1.2亿。”
陈景行耸了耸肩：“天润手底下有多少艺人？要给这么多艺人当管家才能拿到这个收入，我觉得这就是汤汤水水，一旦你的公司签了艺人，公司的自制影视剧是不是要优先自己家的艺人？2
这是你无法避免的，而这么做就会损害你的内容创作能力，更别说做经纪业务很容易会跟艺人产生纠纷，一旦发生官司也会损害公司形象。”
陈景行的话语听起来霸气侧漏：“梦工厂要做的是内容生产者，优秀的内容生产者首先就要跟艺人经纪业务划清界限，像是洛辰，如果我以后还有合适的项目对他发出片约，难道他会不来？我拍电影从来不用烦恼是用自家的艺人还是用别的公司的艺人，我想要用哪个演员招招手，他就会来，不想用挥挥手，他就拜拜，完全不需要用经纪约绑定某个艺人。”
郭凡听得有些忍俊不禁：“按你说的，好像整个娱乐圈都是你的池塘一样。”
“你说话说对了，塘主就是我的目标！”
郭凡笑过之后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说实话，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不过是只有半个多月时间的同学之谊而已，没想到陈景行突然给他带来了湄公河这么大的一个电影项目，而且本来这个项目跟他是无关的，陈景行却费尽心力让他成为了导演，即便他此前不了解国影秦中和的为人，但也知道要说服公安部和国影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就好像一个人突然把一张彩票硬塞到他的手里，告诉他他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但这个馅饼郭凡还拒绝不了，或者说任何一个商业片导演都很难拒绝，更何况他这个行业内的新人。
虽然他导的《同桌的你》票房亮眼，但那是个青春爱情片，即便国影把全华国的导演都翻一遍也未必能翻到他这里来。
而且他想要报答这个巨大的人情，也发现无从报答起。
眼前这个比他还小十岁的鬼才导演，不仅才华横溢，自己也是资本家，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如果郭凡是个明星，还有经纪业务价值，可作为一个藏于幕后的导演，也没人找他拍广告做代言。
陈景行换了一副别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表情说道：“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人情，你要这么想，《湄公河行动》我投资了一半，所以我要选一个能给我带来最大收益的导演，我认为你就是这个项目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想报答我，就把这部电影拍得更精彩一些，取得更大的票房成绩，到时候就是我感谢你了。”
郭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难解的问题，半晌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没兴趣签约艺人。”
“没错。”
“我不是艺人。”
“……所以？”
“不知道梦工厂对导演有没有兴趣？”
“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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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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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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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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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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