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子安还没见过刀老大,所以让刀老大尾随,他始终是不放心。
刀老大自打知道子安还活着,还没来见过他,柔瑶去通知让他跟着子安,他不知道多高兴,装扮一下就马上上路。
刀老大走后,他也跟着走,但是他与子安的距离保持得比较远一些。
柔瑶跟他说王妃要带楚敬去拜祭一个人,但是,他们抵达山下的时候,子安便让人放下楚敬,让人把楚敬抬到马背上,然后她自己一人牵着马,慢慢地上山。
刀老大觉得奇怪,听柔瑶说,王妃是把楚敬看做父亲的,但是这样就丢在马背上,不怕他难受吗?
刀老大远远地看着,也觉得楚敬没什么难受的,因为他一言不发,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一路往深山而去,刀老大越发觉得惊惧。
终于,她停下来了。
刀老大观察了一下,这地上有野兽的脚印,这地方,老虎,野狼大概不少的。
王妃要带楚敬来这里拜祭什么人啊?
他隐藏好,趴在小山坡下,只露出眼睛以上的头颅看着,但是距离始终有些远,且有一块巨石挡住了视线,他看得不算十分清楚,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
慕容桀见刀老大停下来,他也停下来,但是他在更下方一些,无法知道上面的情况。
想走过去,但是刀老大这个人一惊一乍,怕他忽然见了他出声,便轻身上了树,能稍稍看到马儿,但是没看到子安与楚敬,他知道子安是带不动楚敬走的,大概是坐下来休息了。
而子安放下楚敬,动作十分粗,暴,直接是从马上把他给推下去的,楚敬跌落地上,滚了两个圈,头撞在一棵树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地上厚厚的树叶是湿哒哒的,太阳照射不到这密林,这一滚,楚敬的袍子便都湿了。
子安慢慢地蹲下来,扶好了他,然后取出针包,脸色平静地为他把穴位解开。
楚敬一口气憋了许久,他身子一松,惊怒地道:“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子安脸色漠然,从马背上抽出一把匕首,刀鞘随手便丢在地上,回头看着楚敬,口气阴冷,“我说过,我女儿受过的苦,你要千百倍还回来。”
“你不要命了?”楚敬顿时便知道她要做什么,“把狼群引来了,你也活不了。”
子安冷冷地笑着,“我活着干什么啊?我都没有活路了,你让我有活路了吗?不过你放心,我会确保你被狼吃得骨头不剩,才舍得死。”
她用匕首挑开他的衣裳,露出干瘦的胸膛。
冰冷的匕首,在他胸膛划过,楚敬一挥手,想打落她的匕首,子安却迅速移开,移开之前,胸膛已经被划了一刀。
“疯子,疯子,你疯了。”楚敬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之前一直希望她自尽,好夺了她的刀疤索与指环,那时候她没死,这会儿倒是想死了。
慕容桀闻言,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便飞身而上,落在刀老大的身边,刀老大感觉到强大的存在感,迅速回头,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定睛一看,见是慕容桀,便蹲下了身子。
慕容桀松开他,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做声。
刀老大点头,然后两人趴在山坡上偷看。
这个角度比方才好一些了,但是,距离还是有些远,慕容桀见楚敬使劲地挥手,嘴里嚷嚷什么疯子,不知道子安在对他做什么。
不是来拜祭吗?
子安的匕首,在楚敬的身上划了十几刀,但是伤口都不深,血慢慢地流出来。
因为楚敬使劲挣扎,子安干脆便又给他扎针,他便只剩下嘴巴能说话,任由子安宰割。
子安席地而坐,就坐在他的身边,语气温和地说:“这山间,是整个丰州野兽最多的地方,有樵夫说,在这里遇到狼群,你的血,会吸引来大批的狼,我会看着你,被狼撕咬致死。”
“你说狼会先咬你哪里呢?脚?一口把你的脚咬断吗?我是希望不要先咬头颅的,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我怎么会甘心?”
她的语气还是十分温和,但是,楚敬却觉得她的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刀子般在他的心尖上刮着,他觉得又怕又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悬在了嗓子眼上,随时都要跳出来。
“你放了我,你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放了我。”楚敬开始求饶,一刀杀了他还好,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狼群撕咬,不,不,太恐怖了。
子安摇摇头,像是十分失望,“你求我啊?别,你千万别求我,我还希望看到你硬气地面对狼群的撕咬,你还记得你一口咬下虎头的腿吗?我想看到你有那种狠劲,就那种狠劲,还有,你想想,我那刚出生的女儿,她还那么小,身子那么的柔软,你听到她哭吗?你丢弃她的时候,狼群就在附近,你一定听到她哭了,是吗?”
她说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是,笑得十分难听,比哭还难听,她的眼里有泪水,慢慢沿着眼角流下来,像个疯子一般。
楚敬惊恐地看着她,她的神智似乎已经癫狂,他心中暗叫不好,咒术,咒术生效了,她不要命了。
“不,你放了我,放了我,我答应此生不与秦舟为敌,你想要什么,但凡我有,我给你。”
“我要我女儿还活着,你能做到吗?”子安低下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泪水跌落在楚敬的耳朵上,除了泪水,还有血,她咬破了自己的唇,她是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
那边,刀老大疑惑地问慕容桀,“王爷,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慕容桀正仔细分辨,听了刀老大问,他摇摇头,“听不真切,我们刚好在风口上,而且子安说话的声音很轻。”
“是啊,不知道在说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哎,真想把那块石头搬开。”刀老大着急地道。
慕容桀想了想,对刀老大道:“你仔细看着,我凝气听一下。”
说完,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想努力听清楚那边说什么。
“好!”刀老大知道他内力惊人,若静心听,好歹能听到一些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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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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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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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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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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