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公公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子安。
皇帝瞧了一眼,心中有数,便对子安道:“王妃,你先在屏风后给老太君看看伤口,要紧的话马上给她用药。”
“是!”子安上前搀扶老太君,老太君站起来,躬身,“有劳王妃了。”
子安心底发笑,这老狐狸,往日哪里有过这般的客气,对她多半是大呼小叫。
“客气了!”
老太君的伤口确实是发红起脓了,她的伤口是子安亲自处理的,不可能会发红起脓,除非是自己做了手脚。
子安心底感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年纪了,也不注意着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办法?老身总不能让人伺候沐浴的,年纪大了,粗手粗脚的,难免就沾了生水。”若不是伤口真的发炎,这一遭,她便算是专门入宫见皇帝说那一番话的,皇帝对她虽没有戒心,可这样做太过着迹,刻意,反倒不好。
“您等一下,我出去拿药箱,得重新清洗伤口,不然发炎严重的话,整条胳膊就废掉了。”子安蹙眉道。
皇帝在外面听得情况这么严重,便着人去请御医过来看看。
这殿中是有御医在外候着的,请御医也不麻烦,出去传一声便到。
御医见到老太君的伤势,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老太君这伤口得小心处理,可别再发炎了。”
老太君道:“不妨,不妨,老身这辈子受的伤还少么?这身上光刀伤剑伤箭伤便不下数十处,这点不碍事的。”
皇帝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心中感慨又愠怒,后宫纷争也好,夺嫡之战也好,都不该把这位老太君拉下水的。
他重新咀嚼了一下老太君方才说的话,在御医和子安为老太君处理伤口期间,传召了路公公进来。
他下旨,严查此事,宫中所有禁军,配合夜王的肃清行动,会敢抗旨,斩!
这道旨意下去,便等同信了子安一半。
子安瞧了老太君一眼,老太君也瞧着她,眸色若明火,子安无言感激。
处理好伤口,老太君拍着子安的手,“不用担心,老身没事,你只管在这里伺候好皇上,老身等着皇上病愈。”
她是要子安放宽心,她虽被暂时困在此处,但是,外面的人会想尽办法还她清白。
子安如今倒也不担心此事,只是挂心到底夜王的人有没有刺杀南怀王成功。
送走陈太君,子安回到殿中,包公公依旧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路公公在一旁,想劝说,却也不敢。
子安在这熹微宫出入多日,其实对两位公公的性子都了解,包公公倒不是说背叛了皇上,而是他确实是心疼皇帝,希望所有的事情都以最简单快捷的方式去解决,别烦扰到皇帝便是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稍稍靠拢哪一边的意思,因为,皇帝的病情大家都很明白,熬不住多久了,包公公寻找新主子,也是正常的。
包公公跪了一晚,皇帝便打发他出去,之后继续用他,关于这件事情却绝口不提了。
且说南怀王从桥镇那边出发,一路无事,晚上抵达苏江府,住在苏江府驿馆。
他一直在等京中的消息,等贵太妃薨逝的消息传来,所以,脚程缓慢了下来。
他知道,毒发是需要时间的,如今离京已经第五天早上了,他估摸着,明日便会有飞鸽传书来。
驿馆无官员居住,他下榻的时候,便把人都赶出去了。
这里是他临时大本营,他要在这里,指挥京中的一切。
当时离京的时候,他派人出去,吩咐说若贵太妃没有对陈太君下毒,便是识穿了他的计策,要人下狠手直接刺杀,所以无论贵太妃是哪一种方式死,他的目的都达到。
当夜,确实等来了消息,贵太妃没有下毒,杀手刺杀,七名杀手全部死在慈安宫,陈太君轻伤,贵太妃安然无恙,孙芳儿则重伤昏迷。
听到这个消息,南怀王心里知道计划失败了,母妃知道了他的行动。
因为,他的人不可能对孙芳儿下手,至少目前还不能够。
如今孙芳儿重伤昏迷,在那宫中,活得下去也难。
“母妃一向重视孙芳儿,即便知道本王的心思,她也可以把孙芳儿留在身边,为她出谋献策甚至贡献毒药,但是为什么要下杀手呢?”南怀王与谋臣商丘进行议论。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当他腹痛如绞的时候,请了大夫过来诊脉,他中毒了。
他想起临行前,贵太妃给他喝的酒,当时她说,本是为慕容桀准备的,却先给了他。
他怒极狂笑,“母妃,你到底放了多少人在本王身边?本王一举一动,你了如指掌。”
她定是识穿了他要对她下毒,所以,才会反制一把。
“王爷,有您的飞鸽传书!”侍卫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小竹筒。
“呈上来!”南怀王咬牙切齿,这个时候的飞鸽传书,只有她了。
侍卫从小竹筒里勾出纸条,递给南怀王。
他看完之后,一把丢入炭炉中,瞬间燃起青烟。
谋臣商丘问道:“王爷,是贵太妃吗?”
“是她!”南怀王脸色阴沉,“本王中了毒,是孙芳儿研制的毒药,只有孙芳儿有解药,因此,她要杀了孙芳儿。”
“看来,贵太妃早就知道您的心思了。”商丘沉吟道。
“她知道,所以她下的是慢性毒药,一个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本王会肠穿肚烂而死。”
“她没直接下杀手,证明还要利用王爷!”
“没错,她要本王在原地待命,等待她的指令。”南怀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手而立,面容阴晴不定。
“王爷,那您还是选择跟贵太妃冰释前嫌吧,想必,贵太妃那边也会当没事发生一样,毕竟,各取所需。”商丘建议。
南怀王语气森寒,“商丘,你仔细想想,她要杀孙芳儿,意味着什么?”
商丘想了一下,忽然抽了一口冷气,“她杀了孙芳儿,证明她不是母蛊。”
“她不是母蛊,那谁是?”南怀王陡然回头,眸光阴狠。
商丘看着南怀王,艰难地道:“王爷,我们一直都被贵太妃戏弄了。”
“之前,孙芳儿便说本王是母蛊,后来本王调查加上刺探母妃,最后认定母妃才是母蛊,我们是被她误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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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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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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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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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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