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大帐中,云协和欧阳骋正在听取汇报,面对着眼前那张地图,他们都眉头紧锁,三千士兵看起来不算重大的损失,可这十天以来他们累积的伤亡数字已经接近六万了,这让他们原本就不足的兵力更是捉襟见肘。
噶禄多确实看准了夏军的弱点,虽然吐蕃军在这十天当中的伤损根据夏军的预估会达到十万左右,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些仆从军,吐蕃军时常都会派出这些炮灰来消磨夏军这柄利刃。
尽管戎山壁垒依旧非常坚固,可夏军的锐气也快被消磨光了,吐蕃军则可以以逸待劳,当然在之前的交手中他们也不是伤亡,只是他们凭借着这段时间逐渐恢复了过来,他们正在等待着夏军彻底成为一支疲惫之师。
“大都护,”安西军的前军主将张剑站起来,对云协道:“敌军以那些仆从军消耗我军兵力,如此下去,我军被动,敌军必趁势来攻。”
云协看了张剑一眼,道:“那你有什么对策?”
张剑挺起胸膛,答道:“末将不才,但愿意率领一支精兵在明日敌军攻城之际杀出,定能杀得那些仆从军心惊胆战,今后不敢再来。”
“张将军说的真是太轻巧了。”沈荣站起来,冷冷的对张剑道:“连日鏖战,我军士卒多已疲惫,如何再凑出一支精兵供张将军率领。更何况,噶禄多生性狡猾,他难道料不到我军在困境中必会行此险招么?”
张剑放下手,不甚服气的对沈荣道:“那按照沈大将军之见,我军应当如何?”
沈荣转向云协和欧阳骋,道:“末将以外,我军当下还得固守壁垒,敌仆从军已在战事中折损大半,剩下的那些早已士气丧尽,如此之兵就算再来攻也无济于事。若是按照张将军的做法,那吐蕃军就在后方虎视眈眈,我军一出去他们就会扑上来,若兵力足够自是不妨与他们一战,可现在我军又有多少兵马可以派出去?”
“可我军当下困境正是一味固守导致的。”董娆道:“我军虽依仗戎山地势,身后又有雍州和白水支撑,但最为紧缺的就是兵力,一味的固守我军的骑兵之长就无法发挥。这又该当如何?”
“发挥骑兵所长也要兵力足够。”魏焱道:“我军兵力本就少,现在更是如此,若贸然出兵,出多少敌军就能围多少,无论火器还是骑兵都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随着几个大将军加入,帐中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热烈起来,将领们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主张主动出击一次,意在消耗敌军兵力,仅靠固守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消耗敌军有生力量的。另一派则坚持固守,他们都认为主动出击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只要有吐蕃大军在外面,那他们完全可以凭借数量优势吃掉这支精兵,这是白白的损失。
将领们这些天都承担着很重的压力,大家的心态都不怎么好,一控制不住就会将商量变成争论、将争论变成争吵,帐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云协和欧阳骋看到情况愈演愈烈,但都没有出声阻止,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些将领都是有很强自制能力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大人训斥才能住口。他们也是借此机会来发泄心中的苦闷,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从合兵之后,欧阳骋和云协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指挥权。
按照皇帝的意思,身为行军大总管的欧阳骋才是西线的最高总指挥,名义上就连云协也要听从他的命令。
但事实上,欧阳骋手里只有十三万大军,而云协的安西都护府则有十二万,双方在兵力上相近,安西军的将领们对欧阳骋等人只是表面上客气,实际上他们心里还是颇有微词的。因为大都护的职位本身就比一个上将军更高,要担任总指挥也是云协来担任,为什么是欧阳骋?
从刚才的争吵中其实也能发现这一点,主张出击的除了董娆以外都是安西军的将领,而与之相反的则都是欧阳骋麾下的将领,尤其是另外那几个大将军。
眼看着帐篷里的会议已经开不下去了,云协和欧阳骋不约而同的走出了帐篷,士兵们看到帐篷里的情况,再看看好像视若无睹的两人觉得一头雾水,便追上去:“大都护、大总管,你们不管管?将军们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管他们呢?”云协头也不回道:“要是打起架来你们谁都不许进去,免得被误伤了,他们要打就让他们好好打一架,没结束之前谁也不要来告诉我们,这是军令,听到了么?好好在那里站岗吧。”
“……是。”那士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算什么麻烦?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一边走云协一边皱着眉,问道:“大总管,出击和固守,你支持哪一个?”
欧阳骋道:“如果要让我选的话,我还是比较支持固守的。”
“哦?”云协意外的看着欧阳骋,“我还以为大总管会选择出击呢。大总管可是率军迎头痛击过吐蕃军的。”
“那又如何?”欧阳骋微笑道:“难道我会因为那一次胜利就觉得吐蕃军不堪一击?呵!真要说的话,我反而对他们的战斗力更加清楚,他们跟那些仆从军可不一样,我那次不过是侥幸而已。”说着,他又询问云协:“那不知,云大都护会选择哪一个?”
云协停下脚步,对欧阳骋笑道:“我与大总管的见解是一样的。冒险的行动虽然总能出其不意,可用多了就容易被人猜出意图。我跟那个噶禄多面对面过,不能说完全了解他,可这个人心思缜密,用了一次的计谋在他的面前是用不了第二次的。”
“没想到大都护对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评价。”欧阳骋又认真的问道:“那不知,大都护对接下来我军的固守有什么想法?继续按照以前那样怕是不行吧?”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云协重新抬脚,继续往前走,“因此已经几次向洛京求援了,哪怕是给我们两万士兵也好,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支持就是兵力。”
“那洛京怎么说?”欧阳骋问。
云协微微摇头,道:“洛京到现在也没有回复,大概是觉得调派援兵的事情有些困难吧。”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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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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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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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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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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