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鬼森双手抱胸,道:“江湖与朝廷虽有过交集,但两边终究是两个世界,江湖不可能完全融入朝廷。但朝廷的势力太大了,皇帝的权力太大了,他想用江湖势力,恐怕没有门派敢违抗他。可用完之后呢?皇帝会就那样随手一丢么?”
“江湖势力在朝廷眼中是不入流的,要用上江湖势力的事情,怕也是不入流的事。朝廷上下无不都是爱面子的,尤其是皇帝,他更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他曾经做过这些丢面子的事情。因此用完被丢弃,这下场还算是好的,就怕皇帝狠下心,将江湖势力一举铲除。”
唐笄有些害怕,道:“你不会是想说,我们这次帮了皇帝,可在皇帝看来,他是丢脸了,所以要把我们给……”她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鬼森笑了笑,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看唐笄把头缩回去的害怕模样,无泪就瞪了鬼森一眼:“哎!我说你别总拿这些事吓唬人好不好?事情哪有这么严重?”
“皇帝现在是不会这么做的。”司舞面无表情道:“他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鬼森吐了吐舌头,道:“我就是说得严重一点,免得你们掉以轻心。平心而论,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
“什么道理?”这一声来自天上,众人也来不及抬头,一道身影便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屋顶上,正是南宫烈。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南宫烈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纵横不由翻了翻白眼,道:“你不是来晚了,而是来得太晚了,我们在这里都等你老半天了,去干什么了?”
南宫烈提起手里的黑布袋子,道:“去拿钱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那黑布袋子看着不大,但里面却塞得鼓鼓的,唐笄兴奋的想要走过去:“真的啊?多少钱……哎?”她忘了这是在屋顶上,一脚没有站稳差点就摔倒了,还是一旁的坚强扶住了她。
“阿笄,你小心一点!”无泪连忙出声提醒,要是在地上,她早就走过去了,有了这次教训,唐笄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哎我说,”鬼森笑着对唐笄道:“你为什么听到钱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想买糖吃?”
被鬼森戳破了心思,唐笄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钱的?”司舞打量着那黑色布袋,一向对其他事情沉默是金的她,只有在南宫烈面前,话会多一些,放在其他时候,她根本不会关心这种事。
南宫烈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淡淡道:“我们不是刚帮了皇帝么?他说要赏赐我们,这些就是他赏赐的钱。”
“就这些?”铁狼看着那布袋,一脸轻蔑:“这皇帝也太小气了,好歹我们也是救了他的命,他怎么就赏给我们这点钱?”
南宫烈轻轻出了口气,道:“当然不止这些,其他的我都交给兄弟们了。另外,你们也要知道,现在朝廷正在全力支持前方战事,皇帝不可能给我们太多,天涯会也从来不是重视这些的地方。”
看到南宫烈认真起来了,铁狼也收起了轻蔑,笑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可以走了么?奔波了两三个月,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洛京、没来得及休息就是一场恶战,这样的闲暇时间也只有今晚而已,时间不等人啊!”
南宫烈点点头:“嗯,那要买的东西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我们当然知道。”无泪笑道:“就是不知道,你带的钱够不够?”
“钱不够没关系。”南宫烈轻轻摇头,“我可以让兄弟们送过来。不过我事先声明,这里是洛京,不是江湖,你们都把脾气收起来。”
刑天点点头:“放心。”
“那走吧。”南宫烈首先转身,鬼森在这个时候又嬉笑道:“哎呀,可惜木鹊那小子没有跟我们过来,真是太遗憾了!”
“有什么可遗憾的?”铁狼呵呵道:“反正他要什么东西,我们都给他带回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十几条身影便同时离开屋顶、朝远方飞跃而去,天空中回响着最后的一问一答:“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道理啊?”
“这个啊……都是秘密!”最后四个字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一月二日,一场久违的风雪降临了洛京,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洛京就成了一个雪白色的世界。
下午,风雪稍停,各家各户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走出家门,忍受着寒冷在冰天雪地中打起了雪仗,不时发出欢声笑语,似乎那件逆案的风波已经远去了。
原本,按照往年的惯例,年初会休朝十五日,但今年的情况实在特殊,前方战况不明、后方又发生了严重的逆案,因此皇帝打破了惯例,宣布从二日开始恢复日常早朝,各部官员均不得告假。
这件逆案实在太大,加上朝廷有意的宣扬,洛京城里的一只蚂蚁都知道了,随着皇帝派出的钦使们越走越远,这件事也扩散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从二日清晨开始,就陆续有各地官员的奏表入京,要么是请皇帝安、要么是信誓旦旦表态一定会对逆犯彻查到底。
皇帝不仅需要每天早朝,让满朝文武听取查察逆犯的进度,还要阅览几十份奏章,随着逆案的消息传遍夏朝境内,未来一段时间,奏折的数字还会继续增加。
照理说,皇帝每时每刻都在忙,可今天,他却抽了空、见了一个人。
“非走不可么?”皇帝靠坐在龙椅上发问,语气听起来虽然平淡,但眼中却闪着期待的微光。
站在皇帝面前的正是南宫烈,他点头道:“对,洛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皇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点光亮已经消失了,他抬头盯着南宫烈,道:“天涯会,这就是你在江湖这几年所得么?”
南宫烈回望着皇帝,摇摇头道:“不,我只是认识天涯会的前代会长,而其实天涯会早在江湖中秘密存在了百余年的时间,只是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人都很少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行事低调又隐秘,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存在的迹象,这也是他们能够一直发展至今的原因。”
“他们都是因江湖争斗而失去一切的人,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要向江湖人复仇,若不懂得掩藏自己的行踪,他们一早就被江湖人歼灭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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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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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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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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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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