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那些叛军,每个都心狠手辣,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是说啊……”
渐渐的,百姓们所谈论的焦点已经不是这场葬礼本身,而是主持这场葬礼的人,尚家唯一的女儿——尚心月,她以前虽非什么金枝玉叶,但也是官家小姐,父母健在、衣食无忧,更兼有一双巧手,想想都令人羡慕,只是现在巧手仍在,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在一夜之间被摧毁了!
虽说罪魁祸首已经被尚心月亲手所杀,可就算杀了他一千次一万次也抵偿不了尚心月失去至亲的痛苦,有多少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又有多少次勉强睡过去结果却是哭醒的,这些天来她不知道自己偷偷躲起来哭了多少次,眼睛一直是红肿的。
这场葬礼进行了三个时辰才宣告结束,百姓们也都念着以前尚家待他们还不错的份上看完了全程,一直到目送尚心月拖着沉重的身子返回尚家,这一天对伦州来说最重要的事才迎来了结束。
在以后的日子里,百姓们将会慢慢淡忘这件事,也许千年之后,连五王之乱这段历史都会被掩埋在风沙之下,可有一件事却让伦州百姓和历史永远的铭记了,那就是尚心月将会以微薄之身成就一段商业传奇,以她的姓氏命名的尚记绸缎庄将成为未来几十年内夏朝丝织品业的翘楚。
一切的开始都来源自这场灾难,当目睹着父母的棺木落地,尚心月便已在心里发誓,今后要将这些哀伤全部藏进心里,相信如果父母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不希望女儿自此生活在悲痛中,他们更希望看到女儿能够活得更好。
尚心月不想辜负父母的期待,她决定自己要走的这条路一定会坚持走下去,别忘了有人一直在天上看着她!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尚心月就开始投入在了对未来的计划中,父母去世后,尚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不过她不想拥有这么多,因此她开始盘算着将这个家里值钱她又不需要的东西转卖出去,将这些钱用在需要的地方,还有这座宅邸对她来说太大了,她寻思着将宅邸也卖出去,另外买一座小院子,足够她容身就行。
自从当上织染作坊的工头后,她就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算账,她花了几天的时间将府中那些不需要的东西清点核算清楚,再去找那些买主,这一切都按照她心里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第二天便发生了一件事暂时打断了她拨动算珠的手。
这天午后有一个人上门送信,尚心月一开始也在猜测会是谁,好像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给她写信吧?
打开之后她才豁然开朗,原来这是吕望的来信,其实他依然在伦州,正在处理平定叛乱的后续事宜,为了保证尚家的安静,他还专门派了一队士兵负责在附近保护。
“他在开玩笑么?”尚心月看完信后,有些不乐意的把它扔在一边,重新坐回桌前咕哝道:“凭什么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啊?我又不是他的宠物!有事情要说的话不会自己到这里来啊?还让我过去?我凭什么要过去啊?”她发完了一通牢骚,抬起手继续打算盘。
可打着打着,她就烦躁了起来,算盘也打错了,愣了一会儿之后有些气恼的抓起算盘狠狠的甩了几下,让算珠回归本位。
啪!她大力将算盘拍在桌上,气恼的直哼,眼睛却不自觉的望向那张信纸,就是这种既想又不想的感觉才让她抓狂,明明讨厌这样可心情就是没有办法静下来,再三思考之后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心中恨恨道: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给我等着瞧!
尚心月离开家后直接朝着吕望信中所说的刺史府衙而去,此前这佑州刺史也是李永琰的党羽,自然也就被下狱待罪了,吕望便进驻了刺史府衙处理公务,这还是尚心月第一次来到刺史府衙。
门口站岗的士兵都是吕望的亲兵,他们都认识尚心月,而且都得到了吕望的通知,所以尚心月可以直入府衙中。
“你们几个,把东西都搬到那里去,等会儿统一装车!”尚心月走到里面的时候看到几个士兵正在搬东西,她走进吕望所在的房间时却没有看到其他人,只有吕望坐在书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哎!”尚心月跨进来第一时间便是向吕望白了白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的士兵,凭什么你叫我来,我就得来啊?”
吕望抬头望了她一眼,笑道:“那你也可以选择不来啊,我的信上可没有说让你一定要来,可你自己还不是来了?”两人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这么说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当然得来啊!”尚心月瞪着吕望,“你可是左武威卫上将军,整座伦州都是你说了算,我要是不来,你万一发火了让士兵们把我抓来怎么办?”
“呵!你这是在赞赏还是在挖苦我啊?”吕望的笑容中透着一点苦涩,尚心月的表情随即温和起来,问道:“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事啊?”
“我是时候回军营了。”吕望继续写了几个字,语气平淡的这么说道。
“什么?!”尚心月一惊,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好吃惊的事,况且左武威卫的军营离伦州并不远,可尚心月还是觉得心里发慌,有种不舍得吕望离开的感觉。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么?”吕望的表现依旧平常,他抬眼看着尚心月,微笑道:“伦州事情大部已了,剩下的已经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了,很快,朝廷新任伦州刺史的任命就会下来,我正在给朝廷写最后的总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看见么?我们已经把很多东西装车运回军营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尚心月皱着眉头,眼神负责的问道。
“最晚的话明天下午,”吕望似是没有注意到尚心月的变化,语态依旧没有变化,“最早可能就是今天傍晚了。你怎么了?”他看了尚心月几眼,发现她眼眶有些发红,就问:“你又哭了么?”神情中终于有了关切之意。
“没有……”话还没说完,尚心月就觉鼻子一酸,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赶忙用手拭去,转过了头,勉强道:“就是被沙子迷了眼!”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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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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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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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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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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