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心月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具身体,接着就把手中染血的刀扔在了地上,那边吕望已经走上来了,他先是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李永琰,然后抬起头问尚心月:“现在这样,尚姑娘可算满意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把身体转向了一边,不再去看李永琰或是吕望了。
“来人,把他拖走吧!”吕望招呼了一声,两个士兵从身后走上来,一左一右将李永琰拖起。
至此,佑州叛乱宣告了平定,尚心月的行为让吕望突然觉得,在这场本来没有必要的战争中,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而让他们失去亲人的对象正是他们的同胞,这些同胞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他们的亲人呢?他们失去的、所受的痛苦又要用什么来抵偿?
这是一场值得高兴的胜利么?为什么好像失败者失去了一切,胜利者也说不清楚到底得到了些什么?这种除了那空虚的“胜利”二字外什么也得不到的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吕望想不到答案,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佑州之战再次以朝廷平叛军队的胜利而告终,百姓们开始发现,那看起来来势汹汹的五王之乱好像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么短的时间,三地便结束了战事,德王、庆王和佑王也没有出乎任何人意料的被处以斩刑,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可以看到了。
三月下旬的庆州城,在结束了那场动人心魄的大战之后已经开始了战乱后的恢复,在叛军控制全城的日子里,平民百姓连白天都不敢出门,晚上更是因为叛军执行的宵禁而只能躲在家中。
左千牛卫抵达城外的消息旋风般传遍了城中,百姓们又陷入了焦虑不安中,战争的发展他们谁也预测不到,搞不好会殃及全城,战争的可怕这些百姓中没有人经历过,却也多少听说过,若能在野战中决出胜负当然是最好,要是演变成守城战,士兵们一旦不足,就会抓城中的青壮年,之前叛军就是用这种方法建立起的十万大军,所以百姓们都有理由这么相信。
祸从来不单行,到时候不仅青壮年要被强令参与守城、生死未卜,城外朝廷军队的大炮要是打起来,城中的民房定会被波及,这还不是最糟的,若是朝廷军队为了攻破这座城池无所不用其极,那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更要命的是,如果叛军战败没有采取守城而是直接撤退了,将城池留给了平叛军队,这不是好事,历史上所记载的军队战胜之后往往会洗劫城中百姓的例子比比皆是,这比平叛军队战败对城中百姓的影响更坏。
两军在城外交战时,百姓们都躲在家里,紧闭家门,甚至还自备了工具,以防发生以上任何事,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同这些士兵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全程都是忍不住瑟瑟发抖,不停的往门外张望,听到什么声音都是一惊一乍的。
尤其是叛军战败、逃入城中和左千牛卫进城引起了百姓极大的恐慌,造成了他们的神经紧绷。
可后来,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左千牛卫以五千兵力在城中负责维护治安,最开始的巡逻力度还是很强的,后来逐渐减少,且对百姓做到了秋毫无犯,他们这才放下了心,慢慢的从家里走出来了。
几天之后,庆州被打乱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这场叛乱对人们的影响正在消失,直到来自洛京的一道旨意再次让庆州波澜再起:“大夏皇帝诏:李旸背反谋逆、罪大恶极,着庆州州府依刑部公函,处李旸及其党羽极刑,立即处决!钦此!”
那日左千牛卫进城后,以极快的速度就控制住了李旸的一家、部下和殷家的上百口人,他们都被关进了庆州府的大牢,等待最后的处决命令,现在这条命令来了。
三月二十二日早晨,庆州东市门前的斩刑台附近已是人山人海,对于居住在庆州的百姓来说,几乎没有不知道庆王的,要不是亲身经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庆王居然会谋反!他不仅谋反,还把庆州的很多子弟都带上了,结果这些人在左千牛卫的平叛行动中只有一半活了下来,没有人因此去责怪左千牛卫,他们全都将责任推到了庆王的身上,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怀着对他的仇恨专门来看他下场的。
时间一到,监斩官便命士兵将犯人们都带了出来,为首的就是主犯李旸,他一出现,围观的百姓中立即爆发了激烈的叫骂声,全都是“狗贼”“该死”之类的,随后出来的殷弘智当然也没有落到什么好。
而在这漫长的声讨谩骂声中,有一个哭泣声让百姓们不禁转眼望去,只见是一个殷家女人,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只有她在低声抽泣,至于原因很简单,在这批被处决的犯人中有一个三岁的幼童,他正是这个女人的儿子。
若是其他的罪行,都不会严重到要殃及全家满门的程度,唯有谋反,这被看作是逆天之罪,是所有罪行中最恶劣、最无法宽恕的,而且周磐的上书中明确指出,殷家附逆是他们自愿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因此皇帝认为殷家罪大恶极,若不严惩,无法昭示夏朝法度的威仪,他要以此震慑后来者,让他们在做出决定之前再好好想一想。
虽然曾经说过要灭殷家满门,现在也做到了,可周磐并没有来到现场目睹这一幕,在他眼中,殷家的灭与生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不在乎这些人的命,甚至就算是把这些人的命加起来他也觉得无足轻重。
如果亲眼目睹这些人的死亡能换回母亲的性命,即便前方有千难万险他也会毫不犹豫,可母亲已经死了,他只需要知道这些人会死就好了,至于他们怎么死、什么时候死他一点都不关心。
在将母亲火化之后,几日来,周磐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在帐篷里,呆坐在地上,面对着放置在那里的骨灰坛,那里面是他亲手装的母亲的骨灰,他要把它带回柳州,找个有青山绿水的地方掩埋,因为母亲曾经这么说过。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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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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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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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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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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