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说他假公济私,擅自挪用治河工程款项?”裴钰比较了解夏朝行政机构的运作,所以习惯性的提出疑问:“可是,大人,即便是工部的管理范围,可工程款项一向是由户部支出的。每一笔钱的收入和支出在户部都有明确的账单记录,他是用什么办法蒙混过关的?”
“你说的没错,”霍云头也不抬的答道:“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主管账簿的主事跟他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想要暗施手脚不是不可能。”说着,把一张纸递到裴钰的面前。
“******?”裴钰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霍云又收回了纸张,“这个人是户部金部司的主事,按照制度,每一笔金额的收支都会由他进行记录,在我的名单上排在第二位。”
“我记得这位李主事应该是司空李大人的堂弟,他当初进入户部是李大人推荐的,这个人做事勤勉,平时官风不错,没想到……”裴钰皱着眉头。
“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只潜藏的老鼠,”霍云接下去道:“他出身的赵州李氏也是名门望族,堂兄现在更是身居三公之列,一辈子没有碰到过大的挫折。但是裴钰,看人不是看表面的,外面再光鲜,也掩盖不住内在的丑恶!”
“有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就在堤坝重新筑好之后不久,参与修坝的湖州刺史崔螳被百姓揭发收受贿赂,在修坝时挪用了一部分工程款项,恰巧那时御史陈济巡视完秦州路过湖州,就碰到了这件事。”
“在之后的审讯中,崔螳为了减轻罪行,接连咬出了好几个收受贿赂的官员,他们结党利用修坝的机会,克扣民工薪资,以次充好,这就是轰动一时的‘堤坝受贿案’!这件事裴钰你应该知道吧?”
“是,”裴钰点点头:“那是我还在宫中当值,知道一些,既然崔螳咬出了他的同党,那为什么没有任何处置呢?”
“那是因为就在第二天,崔螳被发现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狱中,人犯已死,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的指认,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再加上那时江充当政,很快就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连负责此案调查的御史陈济也在不久之后辞了官。”
“杀人灭口!”对这种手段,裴钰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让他们逃过了一劫,不过却是为了让他们所受到的报应成倍增长而已!”霍云冷冷的一笑:“江充已死,这次谁都救不了他们!出来混终究还是要还的!”
在杨刚家中搜到黄金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老人的耳中,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老人顿感头晕目眩,双手无力的撑在桌子上,一向红润的脸上也没了血色。
“呵!呵呵!……”这种时候,李大人居然还笑了出来,只是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此时也没有人再去关注他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眼中再也没有神采,黯淡无光,整个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就是……这就是他的目的么?”笑完之后,李大人又自言自语起来:“我们完全被他耍了!”
“各位,王大人!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么?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段大人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失态的大吼着,希望谁能给他一点回应,告诉他“我们还没有输”,但是看着失魂落魄的人们,根本没有人会站起来。
“段大人,我们还没有输!”就在众人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把他们的目光纷纷移到了门口,“如果你需要的话,这个答案我来给你!”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前,他依然迈着从容的脚步,嘴角一丝标志性的微笑,右手的大拇指上戴着的一个玉扳指尤其显眼。
“张大人!”段大人十分惊诧的站起身来,问道:“您怎么会来?”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竟然这么狼狈!”张大人冷冷的扫过屋里的众人,“小小的一次失败竟让你们这样一蹶不振,垂头丧气,真是丢尽了我们的颜面!王大人,你说是不是?”
对这个人,老人目光中含着复杂,准确的说,这个人才是这里的元老,才是他们所有人应该敬畏的对象,是连当年的江充都无法比拟的人物。
“霍云!”张大人缓缓的念出了这两个字,问道:“他真有那么可怕么?各位,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能让他称心如愿!”
“张大人,若是你有什么扭转局面的好办法,请不要再卖关子,这一阵下来,我们损失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两个人了!”比起老人,张大人更像一个政治家,别看他讲了很多,其实任何的意义都没有,只是在讲废话而已。
“扭转局面?”张大人看着老人呵呵了两声:“王大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人还有救么?或者说,我换一个问题,这些人的生死能影响到我们多少?”
“张大人,你别忘了,”李大人提醒道:“我们对抗的对象是霍云,他身边站着的可不止一个人。要是我们就剩下屋里的这些人还怎么跟他抗衡?早晚会被他一一铲除!”
“多谢你的提醒,李大人!”张大人彬彬有礼的答谢道,然后却是面色一变:“我想各位是理解错一件事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让我们陷入如今的困境?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我们自己!”
他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迎来的却是屋中众人的哗然,老人冷冷的道:“张大人,请不要用政治演讲的方式来阐述你的观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反击的方法!”
“王大人,让我来纠正你错误的认识吧!”张大人瞟了老人一眼,然后对众人道:“诸位请听我一言,长久以来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我们总想着先发制人,可总是适得其反,比如这次你们想用舆论的压力进攻,可没想到却被霍云以同样的方法反制,恕我直言,他的计划比你们的要强太多了!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张大人,你要是来落井下石的便请回去吧!”李大人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张大人的言语刺激之下再也管不得什么上下之分了,直接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呵呵!你看看,”张大人依然笑眯眯的,指了指李大人:“你们就是这么容易冲动,所以才会屡战屡败!我要是你们,肯定会静下来好好思考一番。”
“张大人,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们急于致胜的心思被霍云洞悉,进而被他利用,所以才会一败涂地!”王大人的心思是在场众人中数一数二的,不用多言他便猜到了张大人话中的意思。
“哎呀,还是王大人聪明!”张大人赞叹了一句,道:“所谓胜利,那是只有在进行周密的思考和布置之后才能取得的。谋划者不仅需要出众的思考能力,还需要绝佳的胆识,即便面对最严峻的环境也有反戈一击的把握!”
“在这一点上,诸位包括我都不具备,而霍云恰恰是那个具备这些的人。”张大人走到了门边,看着外面的天空道:“光光是今天的事情,就能看出他出众的谋划能力,足以打得你们找不着北!”
“所以,”张大人转过身:“我们今后必须调整战略,不能再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霍云的身上,我们的战场可不止是洛京!”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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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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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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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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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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