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从手上转移到了布上,上面点点的血迹告诉他这个伤口在被包上之后出血量很少,可他明明记得那时候划的那道伤口应该很深。
“真是没想到啊……”他轻声的喃喃自语起来,看着布条道:“……这还算是人类么?”说完,将布条扔了出去,随风飘向了湖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继续若无其事的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十分享受此刻的宁静。直到一阵嘈杂的谈话声和脚步声进入他的耳中,他才缓缓的睁开双目。
他翻了个身,略微抬头看向太学门口,就看见学子们三三两两的从太学中走出来,这才想起此时已经到太学放学的时间,这么说来,她也快出来了。
可是……,霍云又躺回了原地,这回麻烦了,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办呢?他又烦躁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太学弟子众多,没个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全部走光,既来之则安之,霍云便想着继续在这里躺一会儿吧。
过了没多久,一阵莺歌燕语却传进了霍云的耳中:“……师傅,您下次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去啊?”这个声音显得十分欢快,而且霍云可以肯定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是啊是啊……”周围也是一片附和声,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期待,更离奇的是,这些声音当中霍云没能听到男子的声音,居然全是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霍云疑惑的抬眼看过去,只见一群头戴小冕,穿着粉色长袍的女孩子围着什么人,看她们的服饰,像是太学的学生,可是没听说太学有女弟子啊?宫学倒是有,难道是串门儿?霍云离奇的想道。
其实难怪霍云不知道,这几年时间他都在北疆,对洛京城中的一些事都不清楚。早在两年前,皇帝便已经下令,宫中选拔女官不再从宫里的宫女中进行,而是采取与朝廷甄选官员一样的形式,从女性学子中选取。
太学、国子监以及京城各大学院都应开放女子入学的制度,宫中提供给王孙公子们学习的宫学早已有此先例,所以皇帝想将这一制度推广到全京城,甚至于整个大夏。
宫中女官虽然与朝堂官吏职责上各有不同,但都享受平级的待遇和俸禄,所以女官的社会地位并不比男性官吏要差,只是女官多负责宫廷事务,所以人数上与男性官吏们相去甚远,以往选择女官,都是从宫内的宫女当中进行筛选的。
只是,这种筛选方式一样存在着流弊行为,且这些选拔出来的女官由于身份低微、受教育程度低所以难免有些骄横跋扈。而她们也自恃资格老,对新人百般欺凌,而受到此种待遇的新人基本上不会抱有什么希望,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被宫里的虎狼咬死,她们当然也只能有样学样,总之一句话,好的没学会,坏的学了一大堆。
长此以往,代代相传,几乎成了宫廷的弊病,对此皇帝也是十分清楚的,可这些事他也没时间管,至于皇后,她也做不到面面俱到,底下人对她阳奉阴违,就算让她知道了,最后肯定因为相互包庇而不了了之了。
为了消除这种长时间囤积下来的矛盾,皇帝寄希望于能在后宫的女官团体中输入那种接受过高等教育,能力出众又性格严明的新鲜血液,要不然让这些刁奴继续见风使舵、唯利是图下去,那他的后廷就真的该叫“乌烟瘴气”了!
可虽然是皇帝下的令,而他对其中该如何操作的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交给底下人去做,负责此事的是太常寺卿完颜令之与礼部尚书伏尧遵,只是伏尧遵借故退出,而皇帝又指派了宰辅苏澈协助完颜令之完成此事。
而这两人知道皇帝对此事寄予厚望,所以当然得尽心竭力的去完成,不过由于皇帝的这道命令明里暗里的牵涉了很多势力,致使他们对该政策一直十分不满,也开始暗地里向两人施加压力,但在皇帝的强硬态度之下,新政策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外人或许会看不明白,虽然女官代表内廷的各种势力,但这些保守势力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权力胜负场在前朝,而后宫是无法干涉到前朝的。
但是,外人不明白的事情,那些人却看出来了,这条新政策只是一个开端,日后若是新政策有了良好的成果,那么皇帝必然会进行下一个阶段,这也是皇帝的最终目的,那就是将原本只有在后宫的女官制度调到前朝来。
也就是说,批准女子入学只是个开端,若是将来皇帝批准女子参加科举,批准女子也能入朝为官,让朝堂这个本该是男人的天下,也成为女子的,那么必然会触动他们利益,这是他们决不允许的。
远在北疆的霍云并不知道这件事,当然此时让他在意的还是别的,虽然距离尚远,但霍云还是能看清楚,被那群女学生围在其中的人,也是一个女的,此时她正背对着霍云,从她的身影来看,霍云觉得有些熟悉。
这时候,她一旁一个女学生道:“师傅师傅,你那天讲的那个故事真有趣,改天我们还想听,你还能给我们讲讲么?”
听她叫起师傅,霍云便有些明白了,难怪这些女学生都围在她身边呢!原来是太学的先生啊!而且看起来挺受欢迎的样子。
“好啊,”那女先生点点头,朝学生们承诺道:“那下次咱们换一个,换一个……刺激一点的,怎么样啊?”她的声音中坚毅又带着一点顽皮,霍云越听越熟悉。
“嘻嘻,好啊好啊!……”周围的学生们都兴奋的鼓起掌来,好像那个刺激的故事马上就会出现在她们的眼前一样。
见此情景,霍云在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女孩子,就是好骗!
同时,另一个女学生往太学里瞧了一眼,突然叫道:“啊!是苏先生,他肯定是来找师傅的!”然后,她朝周围的同学们道:“那,姐妹们,我们就不要打扰两位先生了,先走吧!”听她的声音,怎么想都有一种幸灾乐祸或者说是狡黠的味道。
“哦!那我们快点走吧,就不打扰师傅了!嘻嘻!”另一个学生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同时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刚才那个学生一眼。
霍云远远的就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瞬间便有些明白了,我说这些学生怎么聚在校门口呢!原来是合伙坑老师来着,不道德!太不道德了!
“好哇!你们这些丫头!”那女先生大概也反应了过来,作势欲打:“敢笑话先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别跑!”
那些学生哪里肯听她的,早就嬉笑着一哄而散了,女先生也不是真想打她们,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见那帮丫头跑远了,便也放下了手,站在原地笑了笑。
可是在这边草地上的霍云看到了女先生的真容,便从起先的好笑、无奈变成了惊讶,心道:天哪!刚才我看见了什么!真是见了鬼了!
而就在他惊讶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出太学,在距离女先生两步之处停下了脚步,朝她礼貌的做了个揖,道:“徐小姐宫学之事如此繁重,还要前来太学为学生们讲课,苏某虽是男子,也不免有些汗颜。”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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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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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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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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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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