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是有着三十年职业生涯的老狱卒了,他这一生大半辈子的光阴都献给了这里,见过的犯人比走过的路都要多。同时,他也见证了人世间的欢与悲,多少人是趾高气昂的进来,最后却落得个人头落地的悲惨下场。但他并不怜悯他们,shārén者死天经地义。
“咦?老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狱卒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那里面关的是谁啊?其他的家伙被关在这里的时候都哭爹喊娘的,可唯独这个人不哭不闹,每天除了吃饭和上茅厕外,就是坐在那里。”
“嘿嘿,年轻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黄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哭闹的。有些人天生就是硬骨头,我看这位啊,那也是这个!”说着,他坚定的竖起大拇指。
“哦?那老爹,你说,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啊?”年轻人又问道。
老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清楚?不过依我看,这位八成是被冤枉的。”
这时候,铁板做的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几个原本聚在一起的狱卒都分散开来,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过他们忍不住好奇暗中打量着来人。
狱丞大人领着一个年轻人来到了这里,看那样子似乎这个年轻人的官职不小,狱丞大人陪着笑脸,一口一个“霍大人”,他们身后跟着三名狱卒。狱卒们都看不太懂,只有阅历较深的老黄心里有些明白。
因为他们正是往那个牢房的方向走过去的。
“那个犯人最近怎么样?”霍云问。
“回霍大人,他自从被关进来之后,就一句话都未曾说过。要上茅厕了,他就敲敲牢门,下官也不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完,他们就已经站在那牢房门前。
“打开。”
“是。”狱丞拿出一把钥匙插进门锁中朝里面转了三圈,“啪嗒”一声轻响,门锁就打了开来。
“吱呀”,霍云推开牢门,朝里面看去,披散着头发的男子头也不回,看着面前冰冷的墙壁,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还走到了他的背后。
从花如梦那里了解到,她的七叔因为拒绝配合朝廷调查结果被捕入狱,似乎还从他的房中搜出了赃物,但花如梦对此不屑一顾,并说“朝廷的人都是笨蛋么?难道会有人抢了东西还把它放在自己的身上,会有这样愚蠢的人么?”。
可朝廷不那么认为,他们只知道人赃俱获,便二话不说将她的七叔押解进京。虽然花家沿途多次派人企图截住他们,但每次总有高手出手,将他们的人挡了回去。因此,从黎州到京城的一个多月里,花家损失了不少人。
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听花如梦一说,便可以肯定了那些所谓的高手一定是幕后之人派来的,知道了这一点,霍云便已有了对策。
“花槐,我受人之托来看看你。”沉默了一会儿,霍云边说边坐在狱丞搬来的椅子上。
那人不发一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然呆坐着。
“哼!”霍云冷哼道:“你不用装作听不见,因为我一会儿说一个名字,你肯定会跟我说话的。”
“是花姑娘托我来的,她很担心你。”
果然,如霍云所说,站在门口的狱丞都能看到,花槐的身体明显的一怔,随后缓缓转过身,冷漠的双眼中透出幽蓝色的光:“真的是她让你来的?”因为关在这里一个月了,他不仅披散了头发,而且蓬头垢面、满脸大胡子。
“不然呢?”霍云一脸不爽的说道:“难道你以为我高兴来这种地方?来见你这个不欢迎我的人?我看起来像是有病么?”
“……”
“你来这里就仅仅是来看我的么?”他问。
“当然不是,”霍云笑嘻嘻道:“我是受人之托来看你,顺便把你,”说着他看了看门外:“带出去。”
谁知他话刚说完,花槐便果断的转过头:“我说过,不需要家族救我,你走吧。”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也没有意思要得到你的同意,”对花槐的反对霍云完全放在心上,他继续冷冷的道:“只是这件事情不告诉你也不行。”
花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个受自己侄女所托来看自己的人会有这种态度:“这么说,你不是花家的人?”
“哼!花家算什么?”霍云冷哼了声:“别以为在黎州混出了名堂,所有人都会把你们看在眼里,你们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鄙夷了一番之后,霍云又道:“就像进天牢的时候不是你的本意,那么出去也不需要得到你的认可,因为我所想要的只是这样一个结果而已。”
“我?”花槐细细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你,跟梦儿之间交易了什么?”
霍云呵了一声,答道:“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愚蠢。没错,你的侄女花如梦以天罗地网作为朝廷情报机关的一部分为交换条件,拯救你,拯救整个花家。说起来,你的侄女可比你们家族的一些人有决断力和担当。”
“什么?梦儿她怎么这么糊涂?”花槐显得十分痛心疾首。
“糊涂的人是你吧!”霍云走到他面前,眼中泛起一丝怒色:“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真的明白么?你以为到你这里就结束了么?”
“你、你什么意思?”看着面前年轻人的眼神,花槐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他这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此刻却觉得害怕了,被那年轻人的眼神盯着就像是被一头野生老虎盯着一样,他实在吃不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头。
霍云看了眼狱丞,示意让他离开一会儿,狱丞明了之后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向外面走去。
听到狱丞的脚步声走远,霍云狠狠瞪着花槐道:“别以为你摆出现在这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就能把所有罪过都背到自己身上!大义凛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至少不能用在你身上!你这个白痴!”
“你!”听到霍云大放厥词,花槐当即就要气得跳起来。
霍云轻轻松松一脚踢过去,将把他踹倒在地。这一脚看似沉重,实际上霍云把握着分寸,只是把他踢倒而已,要不是得把他完整的带出去,照霍云的想法,极有可能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不过,他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而且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不能保证我下一脚不会踢在你某个敏感的地方。”威胁完以后,他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现在,听我说话!”
花槐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只是他想不通的是花如梦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胎。
“我踢了你一脚,知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但谁让你不听话呢?”霍云摆出一副“老子教训儿子”的摸样循循善诱道。
“好了,回到正事,”霍云拍了拍手,看着花槐的眼睛道:“你以为你一个人死了这件事情就能得到解决了么?就这么想当拯救家族的英雄么?那你这之前真的没有想过,到底是谁栽赃陷害你么?”
“如果我没有想过,就不会因为拒捕被抓了。就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是因为什么目的,又是怎样栽赃于我,才在这里混吃等死,至少我一个人死比搭上整个花家要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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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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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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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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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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