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了梁石等人晚上给他接风洗尘以及庆功的请求,周扬当即带着张桐、肖睿两人离开了研究所,向着家里赶去。
这次出差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周扬早就想家了。
最重要的是,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了,李幼薇和孩子们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自己再不抓紧时间陪娃陪媳妇儿,这个假期可就没机会了。
所以,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才开学,周扬想要好好在家里陪陪老婆娃娃。
而梁石等人也都是过来人,自然理解周扬这种小别胜新婚,归心似箭的心情,稍稍打趣了一番之后,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几人刚回到巷口,周扬远远地就看到一帮娃娃兵正围在自家大门口,也不知道在干啥。
走近了之后,他才看清楚,这帮孩子围成一个大大的人圈,似乎在围观什么东西。
由于这帮娃娃兵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人群中,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周扬等人的过来。
周扬也带着一丝好奇,向前凑了凑。
这一看不要紧,当看清楚人群里的场景后,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血压也噌噌的往上飙升。
只见人群中的宝儿正蹲在地上,用手拨弄着一个柳条编成的小笼子。
周扬的视线很好,一眼就看清楚笼子里面似乎有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他如果没认错的话,笼子里关着的应该是几只小老鼠!
把老鼠关在笼子里,这是要把这玩意儿当宠物养吗?
他一直知道自家闺女胆子比正常小姑娘都要大,别的女娃娃避之不及的蛇虫鼠蚁,自家闺女却一点都不带怕的。
但是玩儿老鼠这种事儿,还是让周扬感觉到有些天雷滚滚!
“宝儿...”
随着周扬的声音,人群中的宝儿、文辉以及虎子当即抬起了头,其他小娃娃也都转过了身。
在看到周扬的瞬间,小丫头当即高兴的站了下来,然后向着他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们这是在玩儿什么呢?”周扬笑着问道。
“爸爸,我们今天去掏老鼠洞去了,可好玩儿了!”
接着宝儿又指了指笼子里的小老鼠说道:“这是我们抓住的“耗儿子(小耗子)”,太可爱了!”
小老鼠,可爱?
周扬被自家闺女这审美顿时累的外焦里嫩的,作为一个在农村生活超过十年的知青,他对老鼠这种生物的感情一直都很专一——厌恶!
不管是家耗子或者是野老鼠,不管是大耗子还是小老鼠,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鼠目寸光、尖嘴猴腮,丝毫和可爱沾不到边儿。
“老鼠身上携带有不少的病菌,你们咋玩起这玩意了呢?”周扬皱眉道。
不等宝儿开口,就听文辉便主动解释道:“叔,我们下午其实是去掏粮食去了,只是挖洞的时候刚好挖到一窝小耗子,所以就带了回来。”
说完,文辉还指了指大门口的两个蛇皮口袋。
周扬走过去打开口袋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苞米和豆子,只不过这些粮食颗粒发青,且都有些膨胀。
以他的经验,一眼就认出,这些粮食都是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
刚到村里的那两年,每到秋收结束或者是夏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包括周扬在内的知青们就会到田间地头挖老鼠洞掏粮食,每每都会有所收获。
尤其是秋收之后,那个时候老鼠都会储备过冬粮,有时候一个老鼠洞里甚至于能掏出三四十斤粮食。
可以说,就是靠着挖老鼠洞,他们度过了那段最最艰难的岁月。
将思绪拉回现实,周扬当即对着自家闺女说道:“宝儿,把笼子里的小老鼠交给你虎子哥,让他拿回老宅喂大花猫,咱们回家吃饭?”
“爸爸,鼠鼠这个可爱,我舍不得喂猫猫!”宝儿有些不舍的说道。
“宝儿,老鼠不但身上会携带病菌,而且特别能糟蹋粮食,是大坏蛋,家里可不能养它们!”周扬道。
听到这话,宝儿有些犹豫了。
这时文辉也劝说道:“宝儿妹妹,我爹说今天给我弄一只小狗回来,咱等一会儿去我家玩狗狗,不玩儿小老鼠好不好?”
“好,我听文辉哥哥的!”
周扬:@#¥%……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闺女很听文辉这小子的话,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感觉心里哇凉哇凉的。
好在这两年不时被刺激一下,他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周扬当即将视线转移到大侄儿李虎身上,随后说道:“虎子,把这些粮食不太干净,你把它送到养鸡场喂鸡,再把这几只小老鼠处理掉!”
“好的姑父...”
........
安顿完这些后,周扬当即让这帮娃娃兵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他则是带着宝儿和文辉向着院子里走去。
李幼薇正在屋里做饭,看到周扬进来,当即高兴地说道:“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看到自家媳妇激动而又开心的笑容,以及眼神里快要拉丝的情意,周扬就感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闻了闻厨房浓郁的香味儿,周扬当即笑着问道:“锅里做的是啥饭了,这么香?”
“排骨勾鸡!”李幼薇笑着说道。
“哈哈哈,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的黄如凤笑着说道:“首长,是薇薇姐知道您回来了,下午专门去养鸡场那边买了两只大公鸡!”
周扬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李幼薇说道:“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是大哥告诉我的,你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懂提前说一声!”李幼薇道。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李幼薇脸色微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
“嗯,那你赶紧洗手吧,饭马上就好了!”
“行!”
说完,周扬回到屋里将军挎包放下,然后端着洗脸盆就走向门外。
“宝儿、文辉,赶紧洗手!”
“来喽...”
...........
夜深人静!
土炕上,大战过后的两人正享受着激情之后的余韵,整个屋子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扬的心情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随后,他一边摸着自家媳妇儿大大的良心,一边问道:“啥时候走?”
“再过两三天吧!”李幼薇搂着周扬的腰说道。
“对不起!”周扬有些愧疚的说道。
李幼薇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啥?”
周扬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想着这个假期多在家里陪陪你和孩子,没想到事情这么多,一眨眼假期就结束了...”
不等他说完,李幼薇就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工作本来就忙嘛!”
“可是...”
“你就不要内疚了,我和孩子们都理解你,再说了,比起其他搞科研的,你这已经很好了,你都不知道别人过的是啥日子!”
接着李幼薇再次说道:“我前两天我认识了陈山河所长的妻子杨大姐,听她说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据杨大姐说,他们结婚第三天陈所长就接到命令去了戈壁滩,这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来,杨大姐不知道陈所长人在哪里,甚至于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相比于他们,我们的条件要好太多了!”
虽然知道自家媳妇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周扬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歉意。
看到周扬的眼神里愧疚,李幼薇突然翻过身,悄悄在周扬耳边说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对我有所亏欠的话,那就补偿我点吧!”
“补偿什么?”周扬好奇道。
“补偿我一个孩子吧!”
说话的同时,满脸潮红的李幼薇主动吻上了自家男人,那双略带一丝粗糙的玉手也向着被子里探了下去。
顷刻间,屋里战火再起...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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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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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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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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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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