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下意识地咽口水。
因为他也能看到,鬼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和鬼的影子已经贴在了一起,极寒极恶的恐怖气息在他的周围盘旋。
好在……它一直没有动手。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月亮躲进了云层然后又再次钻出。
它动了。
在顾平生紧张的注视下,它真的走了!
脚步声再起,影子开始移动,再次侧过头时,顾平生已经能看到它的背影!
它往南门街去了……
顾平生浑身是汗地瘫坐在地上,脸白得惊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行道树后。
一直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风袖雪面色不停变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它不杀人……
……
“轰隆——”
身后的雨夜中,再次炸响一道惊雷。
白研良刚刚碰到教学楼大门的手,如同触电一般,往回缩了一下。
“喵——”
爱伦坡缩在白研良的肩膀上,一堆猫瞳已经竖了起来,尾巴不停地来回摆动。
白研良眉头颤动了几下,就在时间越过零点的那刻,他猛然感觉到,周围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氛围。
就像四面八方的角落里忽然都出现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一样。
虽然说,现在他做的事危险至极,但好歹有许知非父亲的钥匙,生死关头,还算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刚才碰到教学楼大门的刹那,理智告诉他,不要推门!不要进去!立刻离开这栋建筑!
那陡然炸响的一道惊雷更是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但……身后那浓墨重彩的雨夜,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
他没有退路,更无从选择。
白研良沉默地站在教学楼门口,外衣因为彻底湿透被他扔到了一旁,发梢也凝结着水滴。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这栋荒废多年的教学楼,然后将爱伦坡抱了下来,放到了地上。
“喵——”
小黑猫仰头望着白研良,轻声叫唤着。
白研良低头看着它:“我自己进去,等我。”
“喵——”小黑猫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纵身一跃,又爬上了白研良的肩膀。
“……”白研良侧过头,看着它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邪异的猫瞳,再次将它抱了下去。
“听话。”
“喵——”
白研良冷漠的目光对猫毫无作用,爱伦坡仍然仰着头,对白研良轻声叫唤着。
“……”
一人一猫在恐怖的雨夜中对视着,这种画面,如果被外人看见,肯定会认为目睹了虚幻事件的现场。
“听到我的声音后,你再进来救我。”
也许没有人明白,为什么白研良和猫说话时,也是一副认真的态度。
它真的能听懂吗?
这件事无人知晓,也许,只有猫和白研良本人知道。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爱伦坡真的安静了下来。
白研良摸了摸它的脑袋,再次将手缓缓地伸向了教学楼大门。
那是一扇支离破碎的门……
一扇,尘封多年的门……
“咔擦——”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映照得白研良毫无表情的脸,像极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吱呀——”
门开了。
在门开的一瞬间,白研良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爱伦坡面前。
“喵——”
爱伦坡猛地窜进了门里,趴在地上寻找白研良的味道。
然而,它茫然了。
白研良的气味,凭空消失了。
……
阴暗的厕所隔间,一个老式蹲坑上,站着一个身穿校服,头发凌乱的女孩儿。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双手捏得很紧,指甲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肤。
“救……”
她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呼救。
她拼命地拉扯着隔间的门,但却怎样都打不开。
渐渐的,她感觉到一阵晕眩,这阵晕眩从头部蔓延到了面部,让她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听到的声音,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天花板在扭曲……变形……
隔间上的门把手在腐化,蠕动……
大地变得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一块豆腐上……
而耳中,她似乎听到了雨声。
雨水有力地砸在窗户上,风也将厕所的窗户玻璃吹得咣咣作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破窗而入。
她感受到了这一切。
同样感受到这一切的,还有……白研良。
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在推开教学楼大门的刹那,他就眼前一黑,再次能够感知到外界信息时,他的感官就已经和这个厕所隔间里的女孩同步了。
他就是她,但她不是他。
白研良无法控制视角的移动,无法控制这幅身体。
他此刻的状态,就像是附身到了电影里的某个角色身上,只能从那个角色的眼中去观察,体会一切。
虽然他无法获得恐惧等情绪,但通过这个女孩,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绝望的滋味。
这是……荒废前的涂蜂附院?
跟随着女孩的视角,白研良观察着周围。
这是在女厕所的隔间内。
和现实世界一样,外面在下暴雨。
雨水已经从窗户的缝隙灌了进来,地面上到处都是水渍,已经顺着隔间板下的缝隙流了进来。
周围很冷。
白研良不知道他所附身的女孩的名字,也没有获得她的记忆,所以,对于她一来就表现出的恐惧状态,白研良还有几分疑惑。
她遇见鬼了吗?
是鬼把她关在了隔间里?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越来越冷,体表温度下降得厉害。
有恐惧的原因,也有……这周围环境的原因。
女厕所里,确实冷得离奇。
更奇怪的,是这种诡异的气氛。
白研良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状态,回到过去?灵魂附体?
还是推开大门后,陷入了幻觉?
想了想后,白研良尝试着呼唤了一下。
“喂?”
白研良没有开口,他现在做不到开口,所谓的呼唤,也只是白研良用意识发出了这个指令而已。
他没有期待成功,然而,这个意识发出的“喂”刚出现,女孩就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谁……你是谁呀……”
她缩在了隔间的角落,浑身都在发颤,显然已经是恐惧到了极点。
竟然真的能听到?
这倒是让白研良挺意外的。
他想了想,既然她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能拥有一些行动力了。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同时安抚这个学员紧张恐惧的情绪,白研良的意识发出了五个字:
“你的……守护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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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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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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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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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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