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调整着呼吸,准备撞开木门。
等死不是他的个性,而且,他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其实,直到现在李慕都不太懂,为什么这只鬼还不进来杀了自己?
它到底在拖延什么?
李慕的眼睛下意识地扫过了木门,忽然,他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不……它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
或者说是……做不到!
李慕伸出手,摸向了完好无损的门框。
他可是清晰地记得,这扇门是被自己撞开的!
门框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破坏,但现在……它完好如初?
这时,李慕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这个村子的时空,是错乱的,叠加的……”
果然如白研良说的那样!
这不是他刚才身处的时间点,自己身处的应该是木门被破坏过的时间点才对!但现在……他站在一个木门还完好无损的时间点!
不同的时间点……混乱,叠加了!
那只鬼不杀自己,是因为进不来!
这并不像窗户那样有“缝隙”能让它穿越,它只能守在门口等待时间的混乱叠加恢复正常,然后才能杀了他!
原来如此……
所以,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机会!
李慕是一个果断决绝的人,作出决定之后,他便后退几步,猛地撞向木门!
“砰!”
巨大的声响出现,木门被撞开了!
李慕死死地看向门外,这一刻,就是分生死的时候了。
没有……它不见了,它果然在另一个时间点!
李慕冲出了屋子,然而,刚迈出屋子一步,周围的环境就陡然发生了变化!
满是血污的地面,开裂的道路,腥臭的血液,惨白得像是一根根手臂一样的木梯。
地面,墙壁上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
四处都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村长家附近……竟然像是炼狱一般!
而且,这种诡异恐怖的变化还在不停地向着四周蔓延。
糟了……要尽快!
李慕深知这是存活任务临近最后时刻的征兆,那只藏在其他时间点的鬼,要大开杀戒了……
然而这时,站在屋外的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对……就算是另一个时间点,也应该和余笙的遭遇一样,能够看见它才是,为什么……连看都看不到它?
李慕神情一变。
难道……它跟着余笙走了?
糟了……
余笙腿脚不方便,根本就走不快,她能够逃脱鬼的追踪吗?
李慕很为余笙担心,毕竟说起来,她这次会遇上这只鬼,完全是因为他。
但现在李慕自己也束手无策。
他不可能主动去寻找那只鬼,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寻找,找到能够破局的关键……
对了!
李慕忽然扭头看向了鲁冰燕家。
他想了一件事,余笙好像说过……她要去看看鲁冰燕的抽屉,那个抽屉里似乎藏着什么。
一念至此,李慕也不耽搁,快步跑到就在一旁的鲁冰燕家,一脚踹开了大门。
鲁冰燕的家并不大,李慕进了她的房间,环顾一圈后,瞬间便发现了抽屉。
毕竟,这间屋子里只有那么一个抽屉。
鲁冰燕似乎没有打算藏着,所以这个抽屉并没有上锁。
李慕快步来到抽屉前,一把拉开了它。
抽屉里几份东西出乎了李慕的意料。
竟然……又是信?
不……下面还有一个日记本。
李慕想了想,拿起了日记本,打开了它……
“十月初一,雨。
妈妈走了。
她被他们绑在了祭坛上。
妈妈拼命地挣扎,哀求,但他们无动于衷。
用爷爷的话来说,这是传统,被选中该感到荣耀,而不是恐惧。
我不知道被祭祀的东西是什么,从小到大……我也从没有见过它显示出半点神迹,我只知道……她是妈妈,她生下我,教了我写字,教了我唱歌。
但就是这样的妈妈,现在竟然被他们献祭了。
我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因为她在看着我,她在哭……
我也在哭,但我不敢救她,我知道……我是帮凶。
这个贫穷的,落后的,愚昧的,该死的村子!
它不准人出去,这也是它唯一的神迹,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迷失,然后回到村子里……就像……撞鬼了一样。
妈妈的嘴被封上了。
爷爷双手捧着一把匕首,走向了妈妈。
他们按着妈妈的手脚,不准她动弹,爷爷平静地把匕首刺进了妈妈的左胸口,扎进了妈妈的心脏,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爷爷拔出了刀,血流得多了一些,但爷爷似乎不满意,念叨着妈妈的心头血太少。
妈妈的脸逐渐变得惨白,人也开始不动弹了。
大家欢呼雀跃,载歌载舞。
似乎……这不是一场祭典,而是庆典。
我抬起头,祭场忽然狂风大作。
山风像鬼哭一样,吹得人心头发寒,黄豆大小的雨点像一把把利箭一样直泻而下,砸在妈妈的身上。
妈妈的头发随着风雨摇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天地间,扯起了千万道水帘,像千万条瀑布,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都躲到树下去避雨,山林的树枝残叶被风折断,漫天乱舞。
祭典草草地结束了,妈妈的尸体被暴雨冲刷,没有人管。
雨停后,孙家父子上前来,抬走了妈妈,孙文斌好像很伤心,比我还伤心。
他在装什么?他是凶手!
不过……我也是凶手。
这个村的每个人,都是凶手……”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慕倒吸一口凉气。
孙文斌?
小斌?
所以……孙亮是小斌是父亲?
这几人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李慕合上日记本,接着翻开了只有寥寥数封的信件。
这一次读下来后,他是真的惊到了!
“小燕,告诉你一个秘密……妈妈的心脏长在右边,妈妈没死……”
“小燕,妈妈会接你出来的,等妈妈。”
“……今年的祭礼就是机会,只有祭礼那天,才能离开……”
“……小燕,你可以相信孙亮,他……是个好人。”
李慕颤抖着放下信件,第一次骇然失色。
鲁忍冬还活着!
她的心脏长在右边,她根本就没死!
那这一年间杀了十几个人的鬼,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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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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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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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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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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