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见状,不由得暗自咂舌,容恒期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带有七分谄媚,“殿下身份尊贵,不知是何风将您吹来?”
不等端木绫说什么,倒是她身边的白若开了口。
“今早传闻容尚书府中发生命案,死状并非人为,而是妖邪作祟。昨日东街妖邪残害无辜,使得都城百姓惶恐不安,圣上有令,便命长公主将祸乱盛都的妖邪屠杀,以免其再伤及无辜百姓。”
随后,端木绫问。
“容尚书,如今那具尸首何在?”
容恒期:“在后院,微臣这就命人抬来。”
端木绫颔首,狭长的凤眼在此时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在座的人,直到看见容宣那张熟悉的脸。
“你不就是昨日那名玄清君的弟子?”
“正是在下。”未曾想,长公主居然还记得他!
端木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怎料,一出口的话却像是勾栏院里那些挑逗女人的男客,“昨日倒是未曾仔细看清,原来你竟生得这般俊俏,当真是拥有一副瑰姿艳逸的皮囊。”
“……”
容宣哑然,顿时感到耳尖发热,瑰姿艳逸分明是用来形容女人的,长公主却套用在他身上,这是何意?
莫非是……瞧上他了?
“殿下,犬子自幼在玄月门修炼,与殿下算是同门,这缘分倒是妙不可言啊!”容恒期看端木绫瞧自家长子的眼神,心想会不会是瞧上容宣了?
如今长公主在朝中的身份地位无人敢撼动,想巴结她的人也不少,知道她喜好男色,寻了不少美男子送入长公主府,但端木绫眼光极高,一般的男子入不了她的眼。
眼下见端木绫对容宣有几分青睐之意,容恒期觉得能搭上长公主的这条线怕是有戏了!
爹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和殿下说这些?
内心惶惶不安的容宣,总觉得父亲这是要……
凤眼划过一缕幽光,端木绫悠悠道。
“三个月前,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大人家的嫡次子在春湘阁与魁首春宵一夜,次日清早就被连人带榻出现在百姓面前,一度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不知,容尚书作何想法?”
“这……”
意思都到了这个份上,容恒期若是故作不知,只怕是不能够的。
周家嫡次子那事说来也是蹊跷,那小子秉性随父是个老实憨厚的,在科举方面的事情颇为下功夫,而今十八中了举人,等待来年春闱科举定然能金榜题名。
奈何,就在三个月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成了坊间里流传的一段风韵趣事,周大人丢了脸面不说,偏生他那个嫡次子是个顽固的,非要闹着娶那魁首为妻。
周大人自恃家风端正,怎会以正妻之礼迎娶一风尘女子入门?
这放在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那魁首只是作为妾室纳进了周家。
而眼下……长公主这是在敲打他!
想到这个可能,容恒期登时噗通一声跪地附身,疑惑不解地道:“微臣不知何处得罪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明示。”
见状,在场的容府人立即跪下。
端木绫站起了身,抬手扶起容恒期,讳莫如深的说,“容尚书,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话语刚落,容恒期身躯一僵,难道那件事情长公主都知道?
当时他们并未署名,怎么可能会被知道其中有他?
“公主殿下,微臣……”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端木绫直接打断。
“容尚书,此事本宫会记在心里,至于之后如何烦请容尚书掂量清楚。”话说明了三分,便是她端木绫给人留足了余地,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她不会只是出言,而是出手。
不出手只是因为他并非太后的人,没那个必要为了些小事脏了自己的手。
“微臣明白。”容恒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她。
这下完了!
“本宫奉令前来,容府确实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看来本宫须得在此叨扰二日,容尚书可方便?”
言罢,端木绫的凤眼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容夫人的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幽蓝的光。四目相对之间,傅琳立马移开了视线,似乎是不敢直视端木绫,她的眼神凌厉如一面铜镜将她看透。
而她的胸口隐隐作痛,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坠冰窟。
“娘,你这是怎么了?”
在傅琳身侧的容染见母亲煞白着一张脸,担忧的低声询问。
傅琳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容染不由蹙眉,怎么看母亲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小姑娘抿着唇瓣,缓缓抬眸看向长公主,半晌,仿佛下定决心般,战战兢兢地朝端木绫,说道:“公主殿下,臣女母亲身子不适可否允许她回屋歇息?”
端木绫先是瞥了她们母女一眼,随后才点头示意。
“谢公主。”
而后,傅琳才被容染和丫鬟扶下去。
“老……老爷……”片刻后,有下人慌慌张张的跑到前厅,上气不接下气的,“大事不好了……”
容恒期皱眉,呵斥着,“公主殿下在此,岂容你放肆?”
下人看向那位身着红色宫服的女子,当即便要跪下,岂料,他的双腿跟不听他使唤一样,就是行不了礼。
紧接着,便听到端木绫不耐烦地轻启朱唇。
“何事?”
下人道:“小人适才去后院,尸首不见踪影,只留下草席……”
女子黑眸一凛。
心想,看来猎物是狗急跳墙了。
随后,她迈步走出厅门,拂袖一挥,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只留下一句话,“本宫喜静,住所定要清净,再者便是命府中所有人,谁都不可擅自离开,否则杀无赦!”
轻描淡写的口味,说着要人命的话,在场的下人闻言不禁胆寒。
状似整理袖口,别人看不出来,可容宣是修仙者,看得真切,适才长公主拂袖的瞬间,将他昨夜设下的结界打破,设下属于自己的结界将容府包裹其中。那道结界呈浅蓝色,上面攀附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霜花,既没有雨水的潮湿,也无雪霜的刺骨,它竟如花朵般怒放于容府的上空,纯净而高洁。
自古以来修行之人皆以五行术法修习,可元昭长公主却修寒气,超脱凡俗,不束缚于五行之中。
她当真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
“是,微臣这就命人为公主安排。”
端木绫在容恒期的回话声中,环视周遭,淡淡的开口。
“死者在哪儿被发现的?带本宫去瞧瞧。”
容恒期侧目,看向容宣,“宣儿带殿下去。”
“是,父亲。”容宣回过神应道,转而给元昭公主带路,“公主,这边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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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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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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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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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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