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还不是要多远躲多远的,不敢与其有任何接触,容宣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是玄清君的弟子?”
她垂眸看了眼容宣腰间的佩玉,询问着。
“是。”
“替我向师叔问候一声。”端木绫颔首,“如此,本宫便不在此地多留。”
随即,端木绫带着人便离去。
“恭送殿下!”
玄月门众弟子道。
夕阳西下,天宛如被泼了墨的宣纸,墨汁沿着宣纸逐渐晕染开来,几名身着水墨衣袍的少年御剑凌空。
“适才那位是哪位公主?”
“自然是元昭长公主。”
“那不就是掌门首徒端木绫?”
“正是!”
“听闻她可是掌门的得意之徒,几年前猎杀了数十只大妖,年仅十二岁便修炼到元婴期。没想到我今日竟有幸见到她。”
“说起来,咱们的容亭师兄本该是长公主的驸马,若不是……”此人叹息一声,惋惜地摇了摇头。
二人皆是看向飞在最前方的容宣。
身后的谈论,容宣自然听到了。
说起容亭,容宣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握紧。
容亭本是他的庶弟,从小在家中便举步维艰,好不容易与他一道拜入玄月门,容亭更是刻苦努力,十一岁便以入门最短的时日达到结丹期。当时人人都艳羡于他,期盼他日后定能成为修仙者中的翘楚。
更是因此被元昭长公主选定为未来的驸马,可谁能想到,容亭十五岁时不仅修炼毫无进展,还因此魔怔,练功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
随后就被玄月门遣出山门,随之而来的便是元昭长公主退了原本定下的亲事。
说起来,他已然两年未曾见过容亭,不知容亭如何了?
浓密的云层遮挡着明月,只有稀疏的几颗繁星闪闪烁烁。
“不要……”
“不要打我,呜呜呜……”
容府的柴房内,烛火摇曳,四五个穿着统一的护院围成了一个圈,将中间的少年死死摁住,他宛如一条被摁在案板上即将濒死的鱼,拼命的甩动着尾巴想要离开案板,可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拳打脚踢。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墨发凌乱的披散着,他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直到他吐出了一口浓稠的血,几名家丁才陡然停下了殴打的动作。
其中一名护院朝坐在太师椅上的小姑娘拱手,怔怔地说道:“三,三小姐……二少爷他吐血了,再打下去怕是会打成内伤……”
“二少爷?”
忽而,一道婉转稚嫩的女声响起,语气带着讥讽与轻蔑,“不过是个低贱丫鬟生的贱骨头罢了,也配担着‘二少爷’的称呼?呵,可笑!”
她约莫十三岁,一张瓜子脸,肌肤白如凝脂,一笑嘴角旁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双眼如洗净的黑葡萄,般般入画,待过几年定然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绝色丽人。
而目下,容染的双眸微眯,看向着蜷缩在地上轻轻发抖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抬手挥退护院。
她从太师椅上起身,步步生莲般的朝少年走去,一边说道。
“曾经的少年天才,如今还不是成了这副模样?呵呵,一个庶出的,还妄想比我大哥强……”
说着,她在少年的面前蹲下,伸手将挡住少年的面容的长发拨弄在他耳后,一张俊美的脸顿时显露在眼前,容貌昳丽,肤如玉,眉如墨画,双眼如洗净后的黑葡萄泛着莹莹光泽。
他与容染的相貌有着八九分相像,谁让他们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连眉眼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这一点却让容染深感厌恶。
容染是嫡女,母亲傅琳乃是容府主母,曾经的江南首富之女,如今的礼部尚书夫人;而容亭只是个庶子,其生母还曾是傅琳身边贴身伺候的陪嫁丫鬟。
容亭的生母江云儿就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与傅琳主仆数十载,二人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傅琳将当时的江云儿推心置腹,本想着等她到了年纪就为她寻个好人家,谁能料到那个丫鬟竟然存了肖想她夫君容恒期的心思,爬了床。
当时怀有两个月身孕的傅琳气急攻心,险些滑胎,曾经是自己那么信任的人,最后却是伤她最深的那一个,傅琳对江云儿做不到大度,本想找牙婆将她打发了去,可谁知江云儿不仅怀有身孕,还得了容恒期的庇护,傅琳咬碎了银牙才不得不将其抬为姨娘。
江姨娘与她肚子里的孽种,就这样成了傅琳心里的一根刺。
致使容染耳濡目染,也对江姨娘以及容亭的存在感到厌恶。
容亭的身子抖如筛糠,十七岁的脸虽然略显青涩,但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孩早就被世俗的凡尘所洗礼,最后沉淀,成为年岁上的东西。
可容亭的眼神却像八九岁的稚童带着不谙世事的稚嫩与干净。
满是淤青的俊脸略带着一些憔悴,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声音发颤地说:“三、三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
谁知,他话语还未落下,左脸在下一瞬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只听到容染恶狠狠地说。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这般喊我?”
在容染心里,只有大哥容宣能这么唤她!
容亭被打,连忙躲在了角落里,频频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一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他面前,将他清俊的面容再次遮挡起来。
须臾,容染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红英便来了柴房,她瞥了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作为下人她不敢多言,只是走到容染的身侧,福了福身言道。
“三小姐,夫人派喜儿姑姑来传话,大少爷回府了,此刻正在夫人的竹苑,请三小姐过去用晚膳。”
“大哥回来了?”
容染的双眼蓦然瞪大,不可置信般的再次询问道。
红英垂眸,“是,大少爷还带了几名同门。”
闻言,容染的脸上如绽放的牡丹花,灿烂而娇艳,朝着一众的护院吩咐道:“看好这个贱骨头,莫让他逃了出去,叨扰我大哥。饿他三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窃府中的东西!”
众护院道了声是,容染才满意的带着红英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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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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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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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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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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