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的人只好赶紧收拾好景怡轩,将公主府还给端木绫。
这么久户部的人之所以一直在修缮公主府,只是因为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还未找到,便一直拖延着。
毕竟要是趁着夜色寻找,只会被公主府府中的大内高手当做是贼人扔到虎豹园里,他们自然不敢趁着夜色行事,就只能在白日暗暗的寻找。
然而拖延了这么久,依旧未果,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白落正站在容府大门口,紧盯着那些下人们,让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端木绫和容亭的东西搬到马车上。
嫁妆那些东西之前都搬回了公主府库房当中存放着,其他的不过就是几件衣物,以及端木两箱箱略显贵重的头面与饰物,那是御赐之物,自然让白落上心,生怕那些粗手粗脚的下人给损坏了。
容亭牵着端木绫的手走出了容府的大门,将她扶上马车之后,容亭正要上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女声,叫住了他。
“阿亭,留步!”
容亭浑身一怔,眼底掠过一抹冷色,他艴然不悦的转过身,冷冷看着疾步而来的傅琳,以及她那张故作伪善的脸。
“阿亭,你的身子不是昨日才好么,怎么不多住几日?”
傅琳温和的笑着,看到容亭那张如寒冰的脸,所说是她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心抽痛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强装着,表现的热情,从身旁的丫鬟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子,里面装着一整套黄金打造的头面,递给他,说道:“这是给你和长公主准备的新婚之礼,算是娘亲对你的一点点补偿。”
这一套头面她早在十八年前就准备好了,原本是给宣儿未来媳妇的饰物,可如今她才知道容亭才是自己的亲儿子,这几日她几番求见都被长公主给回绝了,眼下是她唯一见到容亭的机会。
她的东西,容亭不会要,更不会稀罕。
“容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留给大哥吧。至于长公主喜欢什么,以后我送她便是。”容亭的语气淡漠疏离。
他唤她为‘容夫人’,这三个字头一回从容亭口中说出,会让她感到心痛不已,下意识咬紧了下唇。
“阿亭,我知道你心中对我和染染都有恨意,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江云儿那个贱婢那般心狠,会将你和宣儿给调换了,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娘给你说声对不起。”
“容夫人不必如此,你还是莫要叫我阿亭了,还是像以前一般叫我容亭就好。”阿亭这个名字,他不愿从她口中听到。
说完这话,容亭对傅琳处于礼貌的作揖,说了句告辞的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傅琳僵在原地,容亭对她的生分,还不是她之前一手造成的,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此时,马车窗帘被端木绫的纤纤玉手所撩开一角,女子朱唇轻启道:“容夫人,还是回府吧,眼下骄阳似火,当心中暑。”
“多谢长公主提醒。”傅琳勉强微笑着,不由得朝窗口看着里面容亭那冷若冰霜的侧颜。
“容夫人,多保重。”端木绫含笑言道,随即放下了帘子。
随着帘布的落下,一点一点的将马车内的人遮住,白落坐在车辕上,两辆马车便缓缓的行驶。
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傅琳才被丫鬟扶回了容府。
马车内,端木绫捏着他的手,柔声问道:“还在不开心?”
话音刚落,容亭侧首,将一旁的人儿整个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端木绫在他腰间掐了一下,小声嘀咕着,“放我下来,要是让人瞧见了,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虽然她向来不怎么顾及规矩,但眼下在外面了,她可不想让人瞧见向来威风凛凛的长公主,也有依偎在男人怀里的一面。
“绫儿,我不开心。”随之就听到他闷闷不乐的说。
抿了抿唇,她轻声询问,“怎么了?”
“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大哥如今却浑然不知,若是他知道了,我该如何面对他?”他低垂着眼帘,似在纠结。
在端木绫看来,他和容宣之间对彼此的身世都毫不知情,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事实如此,届时见到他,告诉他便是了,犯不着苦闷于心。”
似乎是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她小鸟依人的靠在容亭的肩上,手边揪着他一缕头发萦绕着指尖,又道:“其实你本就不欠他什么,接不接受都是他的事儿。”
听到她的话,他的确不欠容宣任何东西,反而是他自己承受了那么久的委屈。
她忽然松开了容亭的发丝,转而从他的脖子上扯出那条红绳,上面还挂着一只银色扳指。
“这枚扳指你之前不是戴在手上的吗?怎么成婚之后你就一直戴在脖子上啊?”她都快不记得容亭是在什么时候戴过这枚扳指的,不过眼下就是好奇他怎么挂在脖子上而已。
那还不是因为里面有一个老头……
思至此,容亭握住了她的那只手,笑着解释,“你我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怕这枚扳指刮伤了你,可就不好了,便一直戴在身上。”
如胶似漆那四个字,他还故意加重了音,顿时让端木绫一脸娇羞的抽回了手,娇嗔道:“谁和你如胶似漆了,不要脸!”
“我记得之前长公主可没少言语撩拨,我不过就说了句如胶似漆,长公主就说我不要脸,当真是很没道理。”容亭说着,顿时摆出了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将脸撇向一边。
“哟,小夫君这是生气了?”她低声笑着,抬手戳了戳他那气鼓鼓的脸,“那我该怎么做,小夫君才不置气呢?”
“哄我!”他傲娇道,“哄好了,就不气了。”
听到这话,端木绫当即噗嗤一笑,在他俊脸上亲了一口,笑问着:“小夫君,可还满意?”
随即,容亭的脸颊蓦然地一红,并且蔓延到了耳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印着她的模样儿,低声且极具温柔的回答了三个字,“不满意!”
一手摁着她的脑袋,紧接着四片唇瓣紧贴在一起,端木绫被他亲吻得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每次他就掌握了主权似的,她就不受自己控制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良久,唇分。
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容亭敛下眼底的动情,与她额头相抵,暧昧地一笑,“等回去,再继续!”
她小脸绯红,犹如一朵出水的芙蓉花,半眯着凤眸,“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那还不是殿下调教的么?”
容亭温煦笑着,伸手将她鬓角的发挽到耳后。
“瞎说!我才没有,你真烦人!”
“那我也是烦着你啊!”
“滚一边去……”
“不想滚!”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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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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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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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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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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