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顾章望着那个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小女子,满眼满脸都是笑。
苏若离轻轻地嘟着红唇,手里把玩着那个贵夫人一并赠送的荷包,欢天喜地地跟顾章笑道:“还是我厉害吧?你看,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就可以盖新房子了。”
一想起入冬前就能在新家安居乐业了,苏若离只觉得一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慢慢地沉到了心底。
顾章顺手就把荷包从她手里夺过来,在苏若离以为他要据为己有的时候,他飞快地把那荷包塞到她的袖子里,眉眼含春地应道:“是,我的娘子这么厉害,我真是与有荣焉!只是娘子还是小心些好,财不外露啊!”
苏若离不由一愣,这家伙敢情读书识字?不然那句“与有荣焉”怎么那么自然就说出来了?
望着面前这张阳刚俊朗的脸,苏若离只觉得满足地快要溢出来。
盲婚哑嫁,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个可人儿?
不仅这么支持她在外头抛头露面,还这么体贴地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呵呵,看样子自己的运气太好了吧。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顾章的脸色却慢慢地冷了下来。
正好牛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了一下,苏若离的身子一歪,顾章顺势一揽,她就好巧不巧地倒在了顾章的怀里。
即使两人是夫妻,但是苏若离心里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当即,脸颊就抹上了一层红晕。
映着淡淡的霞彩,迷离的眼神似醒似醉,少女的容颜仿若七彩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顾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子是深不见底的黑亮。
“那个,你……我……”苏若离不知为何,在他的注视下,竟然有些心慌意乱,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两世为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面前会有这种感觉!
顾章忽然倾下头,柔软性感的薄唇在她脸颊上似有若无地拂过,在苏若离刚要提醒还有外人的时候,他却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吐出一句:“你不觉得这事儿有些怪吗?”
“啊?哦……”正沉浸在暧昧尴尬气氛中的苏若离,还以为接下来他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呢。谁曾想他竟来了这么一句!
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地从他怀里挣扎出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白了他一眼。
那娇俏柔美的小模样差点儿没有把顾章的魂儿给勾走,他顿觉刚才软玉温香抱满怀是多么地幸运!
其实刚才他差点儿就把持不住了,若不是说出那句话,他估计自己就要亲下去了。
强力忍着身体的冲动,他冷冰冰地说出那句话来,企图唤醒自己。谁知道却让那小女子清醒起来,并趁机逃脱了他的怀抱。
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他懊恼地捏着下巴,静静地望着苏若离夕照下那张迷离地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的脸!
苏若离悄悄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有勇气对上顾章的眸子,冷静地分析,“那日我给孩子们治病,好多人都看到我用的咸菜卤子了。谁会这么无聊透顶跑到镇上报信儿?难不成还想恩将仇报不成?”
顾章眸光闪动着难以言喻的光芒,这个小女子真是一点就透啊。他只不过提了一下,看她,一下子就想到这上头去了。
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心中的欣喜无以言表,他却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村民们怕是没这个心思,孩子病着,又是你给治好的,谁去做那缺德事儿?只是知道这法子的另有其人,他们若是使起坏来真是防不胜防啊。何况,有人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
话音一落,苏若离的眸光跳了跳,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顾章始终都是盯着她的脸,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碰,火花四溅。
“这么说,咱们有麻烦了。”苏若离弧形优美的粉唇勾了勾,一抹冷笑轻轻地流泻。
“怕是!”顾章英挺的面上闪过一丝狠厉,斜飞入鬓的长眉挑了挑,幽深的眸子如古井一般斑斓不兴,冷冷地说道。
“你怕吗?”苏若离望着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闪着一丝兴奋。她就是这么一个百折不回的人,越是艰难,她越干劲十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顾章霸气地一笑,少年豪气万分,“我们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就不信咱们联手斗不过那些魑魅魍魉!”
一边说着,他修长的大手覆上了苏若离莹白如玉的素手,朝她送去一瞥令人安心的眼神。
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又不老实了?还觉得他是个老实人呢。
苏若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心里更加笃定这家伙定是读过书的,不然,一句一句文绉绉的话怎么尽从他嘴里蹦出来?
先前只听他说过顾墨喜爱读书,因他是老大,打小儿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没有念过书。
倒是顾墨,进过镇上的私塾,颇识得一些字,本想着要让他走科举这条路,到时候中了也能光宗耀祖了。谁知道顾鸿钧又摊在炕上了,请医治病花了不少银子,家里顿时捉襟见肘起来,顾墨也死活都不去镇上念书了。
苏若离一边重新审视着顾章,越看越觉得这个少年英气勃发,不同于寻常山沟沟里的孩子。
牛车吱吱呀呀地前行,天黑透时,他俩方才进了顾家村。
顾章肩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那是苏若离在镇上买的一床夹纱被,还有两套新衣裳。手上提着一个布袋,里头是才买来的米面。
苏若离手臂上挽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头则是跟三元堂的掌柜的要来的一套银针。
另外,她还在镇上让铁匠按照她画的图纸给她打造一套功能齐全的手术器械。
三元堂的掌柜的跟她约好了,每隔五日,就让她到铺子里去一趟,在那儿坐诊一天。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诊资。
有了安稳的事业,又好歹有了银子,苏若离觉得自己总得过过像样的日子吧。
于是就在镇上采购了一番,买了些吃食和日用品,又奢侈了一把,坐了牛车回来。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背的背提的提,往自己的小木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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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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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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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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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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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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