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肆虐在幽、冀、并……
整个北地,乃至于整个大汉,都处在一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中。
令支城外
北风狂躁,漫天冰雪狂卷。
一支百数人车马,艰难跋涉在风雪之中。
狂风卷起的雪块,打在行人的身上,扑得他们满身满头的白。
大雪遮蔽天日,能见度极低。
这队冒雪行走的行人,队伍中所携带的马匹常被风卷起的雪团所惊。
他们不得不紧紧拽着缰绳,将身子贴在马匹后,防止受惊的马失控冲入风雪之中。
两个眉骨隆起,轮廓深邃的胡奴在队伍前后奔走,放开了嗓子,大声嘶吼,叮嘱队伍中的人不要走散。
“疯、呸呸呸。”
队伍中一个年轻人张嘴想要抱怨。
却被迎面吹来的风雪,灌进了喉咙。
年轻人猛然咳嗽起来,被一只手拉到了马身之后。
他弯腰咳嗽,眼角呛出泪水。
一只蒲扇大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力道有些大,拍得他脊背生疼。
年轻人不耐的一把将那只手甩开。
抬头便看见家中胡奴那张笨拙的脸。
“滚远些!笨手笨脚的东西。”
本就有多少的耐心,被这恶劣天气折腾得更少了几分。
年轻人摸向腰间的鞭子。
他带着厚厚的鹿皮手套,摸了几下才摘下鞭子。
持鞭在手,高高扬起。
鞭梢像是毒蛇口中信子,带着凌厉风声搅乱漫天雪花。
“啪。”
鞭子抽在高大胡人烙着牲口同款印记的侧脸上。
从眼角到下颌裂开巨大口子。
霎时间,殷红的血涌出,将半边黝黑脸庞染成一片红。
胡人奴仆吃痛嘶的一声,却不敢躲闪。
只谦卑的垂下头去,连连赔罪。
这会功夫里,胡奴脸上伤口涌出的鲜血已被寒风吹成了晶莹的粉色冰晶。
倒是省去了处理伤势的麻烦。
青年打了人心气順些,揉揉冻得失去知觉的鼻尖,走到一辆马车前。
专门冬日出行的马车,车架格外的高。
方才被打的胡奴立刻跪在地上,好让主人踩着他的脊背上去。
青年满是雪泥的脚,踏着胡人青年的背上车。
掀开狼皮镶制的厚重车帘,青年被车内暖和的温度激得打了个喷嚏。
车中端坐的中年人抬眼,瞧着骂骂咧咧的青年。
“顶多在半日就到令支了,莫要胡闹。”
面对家中长辈,青年可不敢跋扈,讷讷道:“我只是有些心急。”
雪源跋涉从辽东赶到令支,实在是十分磨练人意志的。
叶家的公子哥指向出趟差事,换取一些成年后的话语权。
早知旅途如此辛苦,他定然有多远跑多远。
想着,他抱怨道:“这公孙氏的璇娘子死得真不是时候。”
公孙颜懒得对公孙璇兄妹的死因做太多画蛇添足的遮掩。
对外一律宣称这对兄妹,死于令支之战入城的乱军手中。
封锁了一段时间的消息,待到局势安定,才放任消息传出。
对此,公孙景也只得无奈叹息。
远在辽东的叶氏,却必须有所反应。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来年开春后公孙璇就会嫁到叶家,成为叶家嫡长子的妻子。
这支队伍,便是代表着叶家这种大族,行应尽的礼数。
车中的中年人,听着小辈喋喋不休的抱怨,忍不住摇摇头。
这孩子在家中时,瞧着进退有度,然稍有困难便如此不堪。
连族中命他们前来令支的真实目的都搞不清楚。
公孙璇重要,却不那么重要。
终究只是大族之间联姻的纽带,这纽带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公孙氏别的女郎。
尤其在赵云兵锋正盛之时。
两头下注的辽东叶氏不想与公孙氏断了联系纽带。
中年人往车中炭盆添了两块上好的炭。
“总算快到令支城了,沿路听商人说令支城变化很大。”
叶家的年轻人吸了吸鼻子:“望有热汤洗漱,暖酒暖身啊。”
当然,要是有眼神魅腰肢软的沽酒女郎,就最好不过。
这孟浪心思他藏在心中,哪里敢说出口。
但叶家长辈何等精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呵斥道:“到了令支莫要胡来!”
“我们此行为吊唁而来,公孙氏正服白守丧,你若是行为不端惹出祸事,我必不饶你。”
叶家子有些不以为然:“公孙氏现在亦仰人鼻息,靠着女郎裙带过活。”
“所仰仗的,不过是族中娘子与赵太守有……”
“住口!”
叶家子的话未曾说完,便被长辈怒声打断:“堂堂男儿,谁教你嚼无辜女郎舌根?”
有些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相,可以看可以听,但是不能翻搅舌根随意说。
叶家长辈欲在进令支城之前,好生教育教育不省心的废物后辈。
却听有人急急拍打马车的车帘。
胡奴结结巴巴说了些什么,叶家长辈没听明白。
恼怒掀开车帘,探头去看。
下一瞬,怔在当场。
呜呜的号角声,听着有些失真。
自家车马不知何时被一些军士围在中间。
这些军士同样下马步行,但与自家冻得青紫的仆役护卫相比,他们白色裹甲下的露出玄色细铠。
风雪之中,影影绰绰好似一队幽灵。
雪簌簌的声响中,一骑走马而出,戴着的头盔上有两片黑色能照人的水晶片。
来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又傲慢的脸,喊话道:“你们是哪来的?”
“为何雪天行走?”
叶家长辈猜测,自家车队应是撞上了令支巡逻的守军。
因冒雪靠近令支城,自然被盘查。
他急忙从身侧手箱取出叶家信件拜帖,和在卢龙县开局的符信文书。
急急下了车,他便又是一愣。
推翻了方才守军的推论。
漫天白茫茫的雪中,露出一角艳色旗帜。
翻卷之际,可见上书硕大张字。
举大纛出行,必是队伍行军。
张?
他仔细思索是辽西哪位大将,奈何公孙颜对情报封锁实在太狠。
除了赵云和白马义从,外人这股辽西势力一无所知。
叶家长辈手捧符信,正待回话,便见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骑在马上,缓缓行来。
未着挡雪的裹甲,身上凶兽铠凝结出大片晶莹的冰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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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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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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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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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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