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本来在气头上,此刻听见他沙哑的像是傍晚的老树藤上的乌鸦叫声的声音,不由得愣了愣,抓紧了手中的铁锹,语气僵硬道,“这个是我整理林梅老师文件的时候发现的,她大概是想偷偷给我们留下线索吧。”
林梅留的线索?
云睿宸听到他这么说,脑海里蓦地又浮现起白天阳光下那具骷髅似的神秘莫测的老人,一瞬间心底又爬上了点点恐惧。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到这里,眼底忽的闪过一抹寒芒,但是脸色依旧,叫人觉察不出他的任何情绪,语气平淡,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她今天下午呵斥我一顿,就是不肯告诉我那件事呢,这个会不会不是她留下的线索,又或者说是别的什么陷阱之类的?”
云睿宸偷偷用余光打量起此时的方晓,发现对方在听见他的声音之后脸色立马变了变,嘴唇也抿的紧紧的,“不可能是陷阱,林梅老师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欺骗我们。”
听见他的回答之后,云睿宸抬起一只手撑在下巴上,装作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顿了顿才缓缓分析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她呢,她可是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呢。”
方晓白了他一眼,“你那样问她,她能告诉你就有鬼了。”
云睿宸见时机差不多了,趁机追问道,“为什么?”
方晓听见他的问题,愣了愣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搞了半天,你小子原来一直在这里等着我!算了算了,既然你是专程为那件事来的,想必也是被吴山坑惨了的可怜人吧?”
听见他一下子戳中了自己的意图,云睿宸的眼睛里渐渐涌上几分复杂的神色,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气息有些不稳起来,“嗯,他抓走了我妻子,还害的我一个朋友的老婆毁容了。”
方晓听见他的回答,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是你的情况是这样,看来那家伙这磨人的方式这是千奇百怪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之前他在这附近也折磨了不少跟我们这样情况的人?”
方晓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手上的黑盒子,朝上面吹了一口气,然后弹了弹灰之后,眼神坚定真挚,“没错!我们也互相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打开这个盒子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扒开盒子的盖子,可是黑盒子在月光皎洁的晚上静静散发着一种蓝色带着几分红色的光芒,纹丝不动。
方晓见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猛的咬住牙关,额头上微微渗出点点晶莹的汗液出来。
云睿宸看见他这副样子,淡定地瞥了一眼黑黑子,一把迅速地拿了过来,看了一会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个盒子是密码盒,如果不解开密码是什么,一辈子也不能够打开。”
方晓听见他的解释,心头顿时明朗,“原来是这样啊,那可以砸开不?”
云睿宸语气幽幽地回答他,“你要是想永远看不见里面的东西的话,大可试一试。”
“什么?”方晓听见了他的话,瞪大了生气的微微发红的眼睛反问道。
“你仔细看,这个盒子上面有几道划痕,然后凑近耳朵听的时候还有流水声,想必是如果有人暴力打开盒子的话,里面的流水就会侵蚀掉保持的东西。”云睿宸眼神晦暗,语气淡淡地这么说。
方晓得到他的解释,脸色瞬间大变,差点把手上的盒子甩飞出去,“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理,难怪了。不过你耳朵的听力好好啊,明明一直没有靠近这个盒子,却能把里面的水流声听的这么清楚。”
方晓说完,连忙抱紧了手上的盒子,眼神上下狐疑地打量起他,浑身像个炸毛了的猫一样戒备了起来。
云睿宸见状,连忙抬起两只手,无奈地说道,“你可不要多想,我只是看见你刚刚拿起这个盒子的时候那么吃力,而且加上看见了那几道划痕,才这么推测的。”
方晓听见他这么解释,果然脸上的警惕少了几分,但眼里的疑惑还残余着,“你怎么通过那几道划痕就这么推测的?”
云睿宸被他突然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分,声音僵硬道,“吴山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捣鼓这些密码盒之类的解谜游戏,这个黑盒子是他最喜欢的流水密码盒,我有点印象来着。”
说到这里,云睿宸的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伤感,他在这一刻才完全想起来这个盒子为什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他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吗?
他当时收到它的表情是怎样的呢?
云睿宸想到这里,突然空白的脑海中一阵刺痛,一道刺耳的噪音划破他脑内的所有思绪,把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事情切割开来了。
方晓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大概清楚了他的为难,于是闭上了嘴不再谈这件事,眼睛瞥向另外一边,那里幽暗的夜空下寂寞的路灯在闪着诡异的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探头探脑,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叫声。
他忽然莫名感觉到身体一凉,脸色也立马阴沉了下来,“我们快走吧,回去之后再谈这个盒子怎么解开!”
云睿宸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站在这里手上没有资料的话,也不好进行解谜活动。
说完,他们两个抬脚就准备离开了,这时旁边的黑暗里蓦地跳出了一个人,扯开嗓子刺耳地大笑着,“拿了东西就要走,这不合适吧?”
两人听见响动,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那里,白的几乎有些微微泛蓝的清冷月光透了下来,照在那人丑陋难怖的面孔上,遍体流脓,破烂的几块布料挂在畸形的躯体上,令人看了就忍不住失声尖叫而出。
方晓下意识就喊道,“快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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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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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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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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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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