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月亮嵌在夜空漆黑的纹理里,静悄悄地偶尔撒落一点银辉在沉睡的大地上,周围的所有生物仿佛也都沉寂在这浓郁的黑暗里,宛如睡着了。
可是小王却毫无睡意,他努力拖着两条不停打颤的腿跟在林篱和他老爹的身后。
老实说,他的胆子一般挺大,只是这个地方他是真的不敢来啊。
而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的林篱,不仅将走在前面的老王脸上的淡然自若收在眼底,也看见了后面的小王脸上的欲哭无泪。
这下子,轮到她在风中凌乱了。本来她觉得这个小子和她的性格挺像的,没想到他竟然怕这个?
明明之前看见那一幕,都没有什么反应来着。
林篱想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竟比月亮的银辉还要耀眼,并且还带有某种摄人心魂的魔力,直刺人心。
走在前面的老王虽然看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十分泰然,其实他一直也在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他俩。
这个丫头,不好搞啊。这臭小子第一次喜欢的女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
这一点倒是和他老爹有点像。老王这么想着,也跟着一起笑了。
而后面的小王看着前面这两个疯子,脸上的绝望更加浓厚了,所以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救他了?
这一个两个都是有够疯的啊!
各怀鬼胎的三人一前一后抵达了这个乱葬岗,恰好此时一抹明亮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一块墓碑前。
上面写着:云二之墓。
老王看见这个墓碑,脸色沉了下来,眼帘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小王的腿已经停止了打颤,他打趣道:“这个人的名字还真有意思。明明云这么一个很好听的姓,结果他爸妈非给他取名二。怕不是一对二货父母。”
说完,他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一旁的林篱听着他这样的打趣,抬起了一只手掩住了嘴,眼睛弯弯的,好似也被他逗笑了。
而王七看见这个场面,内心里的勇气顿时又增加了许多,腰板也不自觉挺直了些。
“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取名叫王井,说话不着边际,横竖都二。我看你比这个云二还要二两倍!”老王声音低沉道,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异色。
小王被骂的莫名其妙,抬起手摸着脑袋,讪讪道:“不是,我怎么就横竖都二啦?我又干啥了,你这么说我?”
老王没有管他,径自抬起脚就往那个墓碑处走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哎呀!老爹,你等等我们,我怕!”说着,王七就拉起身旁的林篱的手,赶忙追了上去。
还没等他跑几步,老王就停了下来,在这个墓碑面前缓缓跪了下来,手在坟前的一堆乱草面前扒拉着。
小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心里更是直接打起了鼓,嘴里犯着嘀咕:“不会吧,这个二不会是跟我老爹认识吧?难怪他特么刚刚要骂我。”
说话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就想抬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狠狠地禁锢着,费了好大劲也还是怎么也移不开。
于是他顺着自己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林篱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握住了他的手。
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热,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窜了上来。
她怎么会牵我的手,难不成她喜欢我?
这个念头才只是在他脑海里浮现一秒钟,王七立马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这可不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个女人可是个毒蝎美人啊,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啊,有毒的那种啊。
你千万不能沦陷啊,王七振作点!不然你真的就成王井了!
这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的王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一会眼睛,随即睁开,宛如一只瞪大了眼睛的老虎,虎虎生威。
只是他这只看起来威风无比的大老虎在林篱这个女人面前还是变成了一只娇弱的小猫咪,只敢怂怂的,企图不动声色地缓缓抽开自己的手。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他这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跟一个异性,或者说差不多同龄的一个异性牵过手来着。
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时候,他妈妈有没有牵过他的手了,在王七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妈妈的样子。
所以如果他妈妈也没牵过他的手的话,那这次应该就是他和异性的初手了!
初!手!
这两个字令王七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更加快了,他的脸也在逐渐变红,头顶更是可见依稀的白色雾气。
旁边的林篱看见他这个样子,暗暗咋舌,这个人是纯情到什么样的一个地步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奇怪的家伙,明明之前那么狠绝,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反差还真是大呢。
这么想着,她嘴角微勾,一把抓紧了企图逃离的王七手。
一瞬间,王七的心跳声越发大了,大的几乎震穿他的耳膜,大的就连旁边的林篱也听到了。
不知不觉的,林篱白皙的脸也逐渐爬上了一抹红晕,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搞的她也开始奇怪起来了。
就在他俩情愫暗生之时,轰隆一声,他们面前的老王不见了。
两人顿时急了,急忙蹲下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黑黢黢的夜里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小王赶忙俯下身,脸朝着洞口喊道:“喂老爹,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了声音:“我没事,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腻歪了,赶紧下来!快没时间了!”
说完,他们蹲下的这处土地开始颤动起来,而那个洞口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
小王和林篱皆是脸色一变,随即,他抱着林篱就跳入这个洞中。
洞在他们跳进去之后,逐渐合上了,慢慢的这处地面又变回了它原来的模样,只是上面的杂草比之前鲜嫩了一点。
风再一次吹过,吹开了天上密布的云层,月亮在此刻终于露出了她所有的真面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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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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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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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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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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